第 10 章

一年后。市中心最高档的写字楼里，阳光透过巨大的落地窗洒进总监办公室。我穿着剪裁得体的职业套装，刚结束一场长达两个小时的跨国视频会议。“孟总监，干得漂亮，对方直接加了三成的预算。”顾京宴推门走进来，手里端着两杯刚煮好的美式。“那是自然，我的代码可是无价之宝。”我笑着接过咖啡，靠在真皮椅背上舒展了一下僵硬的脖颈。这一年里，我带领团队攻克了行业内的几个技术壁垒。不仅彻底洗刷了之前在周砚辞项目上的屈辱，还拿到了公司的期权分红。现在的孟知意，已经不再是那个需要在地下室里啃馒头的傻姑娘了。“晚上有个庆功宴，去吗？”顾京宴靠在我的办公桌边缘，目光深邃地看着我。“不去，好不容易周末，我想回去泡个澡，好好睡一觉。”我毫不犹豫地拒绝。他低声笑了笑，并没有勉强。“也好，那我送你回去。”车子平稳地行驶在环城高架上。等红灯的时候，我随意地瞥了一眼窗外。路边的一个垃圾桶旁，坐着一个断了双腿的女人。她头发花白，脸上全是脏污，正吃力地用手撑着地，试图去捡别人丢弃的半个包子。一辆面包车呼啸而过，溅了她一身泥水。她却连擦都顾不上擦，狼吞虎咽地把包子塞进嘴里。那个轮廓，依稀能看出几分许梦瑶的影子。我平静地收回视线，没有再多看一眼。“看什么呢？”顾京宴顺着我的目光看去，却什么也没看到。“没什么，看到一条流浪狗。”我摇下车窗，让清爽的秋风吹进来。“对了，上个月我让人去查了一下精神病院的记录。”顾京宴突然开口，语气里带着几分漫不经心。“某个人在里面过得‘很充实’。”“每天到了饭点，就非要拉着护士说要给她系红绳。”“还非说自己是霸道总裁，要包下整个食堂给她喝银耳汤。”我听着这荒诞的描述，忍不住笑出了声。“那护士怎么说？”“护士直接给他打了一针镇定剂，让他闭嘴。”顾京宴也笑了。绿灯亮起，车子重新汇入车流，朝着前方宽阔的大道驶去。“以后别查了。”我看着挡风玻璃外湛蓝的天空，声音轻快。“不管是疯子还是残废，都跟我没关系了。”我摸了摸空荡荡的无名指。曾经那里有一道被廉价戒指勒出来的戒痕。如今，连那道痕迹都已经彻底消失不见，恢复了原本的光洁。“孟知意，你现在自由了。”顾京宴偏过头，看着我，眼神里是前所未有的认真。“是啊。”我闭上眼睛，感受着微风拂过脸颊的温度。“彻底的新生，感觉还不赖。”车厢里流淌着舒缓的轻音乐。后视镜里，那座曾经困住我的城中村，已经被远远地抛在了身后。连同那些腐朽的规矩，和不值得的人。一起埋葬在了昨天。（全文完）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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