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父亲六十大寿,十二桌酒席,十八道菜,都是我从凌晨四点开始做的。开席前,服务员拿着座位表跑进后厨,小声问我:“许师傅,主桌十把椅子,九个人,多出来这一把放哪儿?”我擦干手,走到门口看了一眼。父亲、弟弟、弟媳、两个孩子,还有几位长辈,九个人,名字贴得整整齐齐。没有我。父亲隔着满堂宾客朝我招手:“小满,别愣着,鱼要凉了。你今天就辛苦一下,自己家里人,不讲究坐不坐席。”r1cSM
“爸做的。”我爸瞪他:“你就会放水,也没见你做。”弟媳跟着笑了。桌上没有人说一家人不该计较,也没有人逼我原谅什么。我们只是坐着,把一碗不太好喝的汤慢慢喝完。满席营业半年后,六张桌还是六张桌。叶老板提过扩店,我没同意。我做过十二桌一起催菜的日子,知道“大”不一定是好。现在每天最多接六桌,菜单一月一换,员工能准点下班,我也能一周休一天。休息日我偶尔回老街。许记的卷帘门已经落了灰。许浩去一家连锁餐饮公司做运营,从最普通的招商主管干起。第一次出差前,他给我发消息问,供应商谈账期时最怕什么。我回了他三条。只回三条。剩下的让他自己学。我爸把老店二楼租给了别人,一楼没动。他有时和老秦在门口下棋,见我经过,会问一句吃饭没有。我说吃了,他就不再往我手里塞东西。我说没吃,他会回家下碗面。现在是他做。面条有时硬,...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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