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9章

和离后的第一个月。沈辞宴瘦了整整一圈。颧骨突出，眼窝深陷，原本合身的官服穿在身上晃晃荡荡。贺廷之来找他喝酒，看到他这副模样，倒吸一口凉气。"你这是要死了还是怎么着？"沈辞宴灌了一杯酒，没有说话。贺廷之叹了口气，在他对面坐下。"我说句实话，你别不爱听。""你活该。"沈辞宴握杯的手紧了紧。"人家舒窈嫁给你十年，没红过脸没拌过嘴，日子过得好好的。你非得把个来路不明的表妹弄回来当眼珠子护着。""你说你图什么？你真喜欢那个苏蘅？"沈辞宴沉默了很久。"不喜欢。"他终于开口，声音嘶哑。"那你图什么？"沈辞宴端着酒杯，目光空洞地看着杯中晃动的酒液。"我也不知道。"他仰头将酒灌下去。"她每次看我的眼神都含着泪，喊我一声姐夫就带着哭腔我只是觉得她可怜。""觉得自己应该照顾她。觉得自己如果不管，就不是个好人。"贺廷之冷笑一声："那舒窈呢？她在你跟前可怜过吗？"沈辞宴身体猛地一僵。"她从来不在你面前示弱，不代表她不难过。"贺廷之敲了敲桌面。"她只是太骄傲了，不屑用眼泪去跟别人争。""可你呢？你把她的骄傲当成了理所当然。觉得她不哭就是不在乎，觉得她不闹就是没事。""沈辞宴，你不是善良。""你是蠢。"酒杯从沈辞宴手中滑落，在桌面上旋了两圈。他撑着额头，肩膀微微颤抖。良久。他抬起头，眼眶通红。"廷之，我能把她追回来吗？"贺廷之沉默了一会儿。"我不知道。""但我知道一件事——你从前的那套，对她不管用了。""送东西、说好话、在人家门口罚站这些她不会吃。""她要的从来不是这些。""那她要什么？"沈辞宴急切地问。贺廷之看着他这副卑微到尘埃里的模样，头一次觉得这个从小高高在上的世家公子，有了几分可怜。"她要的，你给不了。"贺廷之站起身。"因为她要的是——你心里只有她一个人的确定感。""而你这辈子，对谁都温柔。""这种人设，改不了的。"他拍了拍沈辞宴的肩膀。"认命吧，兄弟。"走出酒楼的时候，贺廷之回头看了一眼。沈辞宴一个人坐在窗边。面前摆满了空杯。月光照在他身上，照出一个清瘦萧索的影子。像一株被连根拔起的树。活着，却再也扎不下根了。

请勿开启浏览器阅读模式，否则将导致章节内容缺失及无法阅读下一章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