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六章

天亮之后，校门口的局势彻底失控。数百名家长没有散去，反而越聚越多，周边闻讯而来的媒体记者、围观市民挤得水泄不通，将整个校门堵得严严实实。各色维权横幅高悬在校门栏杆上，刺眼又沉重。清晨的风掠过，卷起家长们压抑多日的愤怒，哭声、怒骂声、质问声此起彼伏，震得整片街区都嗡嗡作响。我是被家长的电话吵醒的。电话接通的瞬间，听筒里就传来一位家长崩溃的哭喊。“宋老师，您快回来看看吧！孩子躺在里没醒，马上就要高考了，一辈子的前程差点毁在这里！”“那个林潇老师根本不管学生！天天带着老师团建放松，任由孩子逃课玩乐，这哪里是教书育人？这是谋财害命！”我握着手机，指尖微沉，轻声安抚。“我知道大家的委屈和愤怒，我一直在关注事态，会给所有孩子一个交代。”简单安抚几句后，我换了衣服，打车赶往学校。我没有打算出面平息风波，我只是想亲眼看看，这场荒唐的改革，究竟毁了多少孩子。车子刚到学校路口，就被拥堵的人群拦住，我只能步行上前。人群里有人一眼认出我，高声喊了一句。“是宋老师！宋老师来了！”瞬间，所有家长齐刷刷转头，目光瞬间聚焦在我身上。原本喧闹的人群短暂安静一瞬，随即爆发出更热烈的呼声。“宋老师，您一定要帮帮孩子们！”“求求您回学校吧，只有您能稳住高三的局面！”“学校辞退您是最大的错误！那个海归根本不配站在讲台上！”无数家长围拢过来，有人红着眼眶恳求，有人拿着孩子断崖式下跌的成绩单哽咽，有人展示着孩子身上未愈的伤口。人心所向，一目了然。就在这时，学校大门缓缓打开，几名保安护着脸色惨白的林潇走了出来。躲了一整夜的她，终于被逼得不得不出面应对。她穿着精致的职业套装，妆容精致，却掩不住眼底的慌乱和狼狈。看着围堵的人群，她强装镇定，拔高声音试图压下喧闹。“大家安静一下！我是学校代理校长林潇，关于近期的学生问题，我给大家做个解释！”话音刚落，立刻被家长的怒斥声淹没。“解释？你还有脸解释？”“我孩子晚自习逃课你不管，在外打架受伤你不管，成绩暴跌你也不管，你只管搞你的形式主义改革！”林潇脸色一白，依旧死撑着狡辩。“教育理念的革新必然伴随争议！是你们家长思想陈旧，一味追求分数，扼杀孩子的天性！”“学生自律性不足，不能归咎于教学方案，我已经尽力引导，是他们自己不珍惜学习机会！”这番话彻底点燃了家长的怒火。一位壮汉家长一步冲上前，气得胸膛剧烈起伏，指着林潇怒吼。“马上高考了！你跟我们谈天性、谈自由？百天冲刺你放任不管，毁了一届学生的前程，你担得起责任吗！”人群彻底失控，有人冲上前想要理论，保安连忙上前阻拦，现场一片混乱。林潇被吓得连连后退，眼神里满是惊恐，再也没有了往日盛气凌人的模样。可即便如此，她依旧没有半句道歉，心里想的，依旧是如何推卸责任、保全自己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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