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0章

“你用十年时间，把一个天才，变成了一个抑郁的疯子。”“然后你转过头，用她最好的作品，去成全另一个女人的光芒万丈。”萧弦的眼泪终于决堤了。不是那种隐忍的泪。是崩溃的嚎叫。一个三十岁的男人，跪在我家院子门口，双手抱着头，嚎啕大哭。声音大到巷子里的土狗都在狂吠。“阿音……我求你了……”“我不能没有你……工作室没了……我面临八千万的违约金……我会死的……”我站在门内，冷冷地看着他。他说“不能没有你”。可五年了，他哪天“有”过我？他在家的时间不如在录音棚多。在录音棚的时间不如陪孟轻语修音多。他给我买的生日礼物是孟轻语挑的牌子——祖马龙。而我对香精过敏，一闻就哮喘。可他记不住。因为那本就不是给我买的礼物。是给孟轻语买的，多出一瓶，顺手打发了我。我听着他嚎。一滴眼泪都没掉。不是不疼。是疼过了。疼到神经坏死，疼到结了厚厚的痂。他伸手想抓我的衣角。我后退了一步。“对了。”我说。“还有一件事告诉你。”“我怀孕了。”他的哭声戛然而止，身体猛地僵住。“什……什么？”“两个月了。”“我本来想在演唱会那天告诉你的。”“但那天早上我在你琴盒里发现了一张机票。孟轻语的回程票。”“你买的。”“所以我把验孕棒扔了。”萧弦的脸一瞬间失去了所有血色。他的手开始剧烈发抖，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脊梁骨。“阿音……那个孩子……”“是我的。”我说。“跟你没关系。”“我会自己养。”“就像过去五年我自己写歌一样。”“不需要你的名字。”他猛地扑上来，双手死死扒着门框。“楚音！你不能这样！那是我的孩子！你不能剥夺我做父亲的权利！”我看着他那张扭曲崩溃的脸，忽然觉得无比荒谬。“你的孩子？”“萧弦，你知道我这两个月怎么过的吗？”“我孕吐最严重的那天，吐到胃酸烧破了喉咙。打你电话，你在酒店给孟轻语录《涅槃》。”“我一个人趴在马桶边上，冷汗湿透了衣服，不敢叫任何人。”“你知道我为什么不说吗？”“因为我在你求婚当天就发现，你心里装着别人，你的未来里规划着别人。”“一个连灵魂都在偷窃的男人……”“我不放心让他当我孩子的父亲。嫌脏。”萧弦的嘴唇疯狂哆嗦。他想说什么，张了无数次嘴，却发不出一丝声音。我关上了门。落锁。门外的惨叫声，我没有再听。我妈从厨房探出头，手里还拿着锅铲。“走了？”“没走，在外面哭呢。”“别理他。吃饭吧，糖醋排骨做好了。”我走到餐桌前坐下。我爸给我盛了一碗热腾腾的排骨汤。我喝了一口，忽然眼眶一热。不是因为萧弦。是因为这碗汤。我在萧弦身边十年，没喝过一口他做的热汤。而我爸妈这里，永远都有。【9】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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