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9章

皇后说到做到。或者说，为了那件金丝软甲，她不得不做到。三天后，吏部的调令就下来了。我哥哥林殊，因戍边有功，连升三级，擢升为羽林卫左郎将，即刻回京述职。收到消息那天，我正在补那件金丝软甲。金丝极细，需屏息凝神，一针都不能错。听到消息，我的手稳稳地穿过最后一针，打了一个完美的结。我把软甲交给来取的小太监，只说了一句：“告诉娘娘，修好了。”当晚，我收到了哥哥的信。信上只有一句话。“婉儿，勿念，兄已在归途。”我看着那熟悉的字迹，十年来的委屈和隐忍，在这一刻，终于找到了出口。我没有哭，只是反复摩挲着那张信纸，直到天亮。龙袍的修补，比我想象的要顺利。有了太后和皇上这两座靠山，尚衣局上下无人敢怠慢。我需要的任何材料，都会在第一时间送到我面前。半个月后，龙袍上那道细微的裂口，被我用天蚕金线完美地织补起来，看不出丝毫痕迹。我亲自将龙袍送回养心殿。皇上正在和一位大臣议事。看到我，他挥手让大臣退下。他拿起龙袍，对着光仔细地看了半天，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神色。“很好。”他说，“不愧是凤尾针。”“皇上谬赞。”“你哥哥，林殊，朕见过了。”皇上忽然说道，“是个将才，堪当大用。”我心中一喜：“谢皇上夸奖。”“朕听王德说，你为了你哥哥的仕途，跟皇后提了条件？”我心里一沉，不知皇上是何用意。“是。”我不敢隐瞒。“有胆识。”皇上笑了笑，“但还不够。”他走到我面前，低头看着我。“你想要什么，可以直接跟朕说。无论是官职，还是荣华富贵，朕都能给你。”他的气息笼罩着我，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压迫感。“朕，不喜欢自己的东西，被别人染指。”我猛地抬起头，撞进他深不见底的眼眸里。他说的是龙袍，还是我？“回皇上，”我低下头，掩去眼中的惊涛骇浪，“奴婢是太后娘一”“朕知道。”他打断我，“母后老了，她护不住你一辈子。”他抬起我的下巴，强迫我看着他。“婉儿，待在朕身边。朕可以给你，比尚衣局总领，多得多的东西。”他的手指，像烙铁一样，烫在我的皮肤上。殿外的风，忽然大了起来，吹得窗棂作响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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