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5时间倒回到四个小时前。柴房里黑得伸手不见五指，我靠在墙角，手腕被麻绳勒出了血痕。突然，身后的土墙传来轻微的“咔哒”声。我屏住呼吸，转过头。那块用来封死后窗的旧木板，正被人从外面一点点撬动。一束极暗的手电光透了进来。“阿初，往后退。”是一个男人的声音，压得很低，但我一听就认出来了。是隔壁的登巴。他比我大三岁，是寨子里第一个考上重点大学的人，这个暑假刚好回来帮家里收苞米。木板被撬开一个缺口，一把锋利的割草镰刀递了进来。我咬着牙，用下巴抵住刀柄，艰难地将手腕上的麻绳割断。手腕重获自由的那一刻，我没有犹豫，手脚并用地爬出了出去。登巴站在墙根下，背着一个灰色的双肩包。我从那个洞里钻出去，双腿发软，直直栽进他怀里。登巴稳稳扶住我。“我听到了他们白天说的话。”登巴把一个布包塞进我手里，接着说道：“这里面有几百块钱，还有一些吃的。”“你顺着后山那条废弃的采药小路走，天亮前能走到镇上。”我攥着那个布包，指尖都在发抖。“登巴哥，谢谢你。”“可是我的录取通知书被泽尔撕了，身份证也被他拿走了。”登巴沉默了一瞬，拉着我往山林里走。“没事，到了镇上先去派出所办临时身份证。”“学校那边，只要有身份证明，学籍档案都在系统里，可以补办入学手续。”我们连夜翻山越岭。寨子里的狗叫声在山谷里回荡，吓得我不敢停下脚步。登巴在前面用柴刀开路，荆棘划破了他的手背。天快亮时，我们终于看到了镇子上的公路。登巴把我送到派出所门口。“我就送你到这了，我要是跟你一起走，阿妈他们会怀疑的。”他从口袋里又摸出两百块钱，塞进我的衣兜。“这是我暑假做家教攒的，你先拿着当路费。”我看着他被露水打湿的肩膀，眼眶发酸。“登巴哥，这钱我一定会还你的。”他笑了笑，露出洁白的牙齿。“大城市的学校很大，别迷路了。”“快走吧，第一班车要开了。”“对了，这是我的手机号码，等你有了手机，记得联系我。”我和他再次道谢后，毫不犹豫地转过身，走进派出所。拿到临时身份证明后，我由赶往客运站，买了一张去省城的绿皮火车票。随着火车发出一声长鸣，车厢开始晃动。我坐在靠窗的位置上，看着窗外逐渐远去的大山。连绵起伏的山脉像一头蛰伏的巨兽，曾经死死咬住我的脚踝。这一刻，我终于挣脱了。我低头，把包袱里的干馒头掰下一块，放进嘴里。馒头发硬难咽，我却觉得舌尖发甜，嚼着嚼着，不知不觉泪流满面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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