6.
6.第二天中午,厨房送来了安胎药。端药的丫鬟叫翠儿,平时只在院门外候着干些粗活,今天却破天荒地进到了房里。夫人,李嬷嬷去库房拿血燕了,奴婢给您送药。翠儿端着托盘,头压得很低。我盯着那碗药。药汁边缘有一圈不太正常的暗红色浮沫,味道也比平时冲鼻。昨天夜里,阿奴已经通过暗道告诉我,林半夏偷偷拿了一根足金的簪子给了翠儿。我端起碗,没有往嘴里送,而是从袖子里摸出一根细长的银针。趁着翠儿转身去拿蜜饯的空隙,我将银针扎进自己大腿内侧的几处穴位。鲜血顺着大腿流下来,染红了里裤。我手一松,药碗掉在青砖地上,摔得粉碎,药汁溅了一地。啊,我的肚子!我捂住小腹顺势倒在床上,痛苦地蜷缩起来。翠儿转过身,吓得一屁股坐在地上。夫人,夫人你怎么了?床单上很快被血迹浸透,红了一大片。李嬷嬷刚好提着食盒进来,看到这一幕,手里的食盒掉在地上,快去请太医通知大人!一炷香的时间,裴寂冲进了房间。他连朝服都没换,直接冲到床边抓住我的肩膀。夏夏,怎么会这样?太医张仲在一旁施针,额头上全是汗:大人,夫人见了红,这是滑胎的迹象。那碗药里,被下了极重的催产药。裴寂指着张仲的鼻子说:我不管你用什么办法,必须保住这个孩子!保不住,我要整个太医院陪葬!我半睁着眼睛,反手抓住裴寂的手臂,指甲陷入他的肉里。我指着缩在角落里发抖的翠儿,药,她送的药!裴寂转头看向翠儿。来人,把她拖出去,给我往死里打!留一口气就行!院子里响起板子重重打在肉上的声音,伴随着翠儿的惨叫。不到二十板子,翠儿就撑不住了,在院子里大喊。大人饶命啊,是表小姐!表小姐给我金簪,让我把一包药粉加进夫人的安胎药里,说事成之后送我出府!裴寂大步走出房间,直奔林半夏的院子。我让张仲收了针。血是我自己用银针逼出来的,胎根本没事,因为我根本就没怀孕。我只是用内功和穴位控制,造出了小产的假象。半个时辰后,阿奴从外面传回消息。裴寂当着所有下人的面,狠狠扇了林半夏一巴掌,把她打得嘴角流血。他下令将林半夏禁足在院子里,四周的守卫增加了一倍,谁也不准探视。夜深了,裴寂去了书房处理公务。我换上夜行衣,避开主院打瞌睡的守卫。阿奴在前面带路。翠儿挨打时,阿奴一直在暗处盯着。翠儿被拖回柴房后,阿奴用腹语模仿林半夏的声音套话。翠儿招认,林半夏曾跟踪裴寂去过府里废弃的冰窖。我们一路避开巡夜的家丁,来到后花园假山下的冰窖入口。铁门被一把大锁锁着。阿奴从头上拔下一根细铁丝,捅进锁眼里拨弄了几下,咔哒一声,锁开了。我们顺着长满青苔的石阶往下走。冰窖里根本没有冰。走到尽头,是一间宽敞的石室。推开厚重的石门,一股刺鼻的药水味扑面而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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