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章

马车被拦下时，我心跳如擂鼓。沈晏骑马追来，身后跟着十几个家丁，个个气喘吁吁。“阿月！”他翻身下马，一把抓住车辕，“你疯了？真要去北疆送死？”“让开。”我冷声道，“再拦，我喊人了。”沈晏愣住了，大概是从没见过我这么决绝。就在这时，后方传来整齐的马蹄声。一队黑甲骑兵疾驰而来，领头的是个年轻将领，手持令旗。“前方可是平远侯府林小姐？”沈晏下意识将我挡在身后：“你们是何人？”将领翻身下马，单膝跪地：“末将北疆王府亲卫统领萧策，奉王爷之命，迎林小姐入北疆。”所有人都愣住了。包括我。沈晏更是难以置信：“你说什么？北疆王亲自派人来接她？”萧策起身，目光扫过沈晏，淡淡道：“正是。王爷有令，林小姐乃王爷故人，此番北上，需以最高礼遇相待。”“故人？”沈晏猛地看向我，“阿月，你认识北疆王？”我也懵了。我怎么可能认识那位暴虐成性的王爷？但萧策接下来的话，让我浑身一震。“王爷说，七年前在江南，他曾遇险，是一位小姑娘救了他。那小姑娘左臂上有一道月牙形伤疤，是当年为救他落下的。”我下意识摸了摸左臂。那里确实有道月牙形疤，是八岁时在江南外祖家留下的。那时我偷偷跑出去玩，在山里遇到一个浑身是血的少年。他说自己被仇家追杀，求我救他。我把他藏在山洞里，每天偷偷送饭送药。有一次送药时，被树枝划伤了手臂，留下了这道疤。少年伤好后，说要报答我。我那时天真，说：“你要是真想报答，就娶我吧。我娘说，女孩子总要嫁人的，不如嫁个对我好的。”少年愣了愣，笑了：“好，我娶你。”“可我连你名字都不知道。”我说。“我叫”他顿了顿，“阿夜。夜色的夜。”“那等我来娶你时，你就知道我的名字了。”后来外祖家出事，我匆忙回京，再也没见过他。这些年，我早把那个承诺当成儿戏。没想到“王爷说，这些年他一直在寻您。”萧策恭敬道，“得知您便是当年那位小姑娘，立刻命末将来迎。”沈晏脸色煞白，一把抓住我手腕：“阿月，你不能去！他他名声那么差，你怎么能”“名声？”萧策冷笑，“世子是指那些有心人散布的谣言么？王爷这些年镇守北疆，抵御外敌，功勋赫赫。倒是京中某些人，整日里编排是非，其心可诛。”沈晏被噎得说不出话。我挣开他的手，对萧策道：“我随你去。”“阿月！”沈晏急了，“你难道真信他的话？万一”“万一什么？”我回头看他，“沈晏，昨日之前，我可能还会犹豫。但现在，我宁愿信一个陌生人，也不愿再信你。”说完，我转身上了萧策准备的马车。这次是王府的华贵马车，比侯府那辆破车舒服多了。沈晏还想追，被萧策带来的骑兵拦住。“世子，请回吧。王爷说了，林小姐既已答应北上，便是北疆王府的人。谁敢阻拦，格杀勿论。”沈晏僵在原地，眼睁睁看着马车远去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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