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2章

秋天的时候，院子里的桂花开了。满院子都是甜得腻人的香气。我和老婆坐在桂花树下，喝着自己酿的桂花酒。镇上的生活很慢，慢到可以清楚地听见风吹过树叶的声音。“你说，它会孤单吗？”老婆看着堂屋的方向，轻声问。我知道她说的“它”是谁。“不会。”我摇摇头，“它听了一百多年的悲欢离合，现在，它只想安安静静地歇着。”老婆笑了，靠在我的肩膀上。“老公，我好像很久没有这么安心过了。”“我也是。”我们谁都没有再说话。月光透过桂花树的缝隙，洒在我们身上，也照亮了堂屋里那个沉默的轮廓。我仿佛看到，那古老的琴身上，有温润的光华一闪而过。没有索命的禁曲，没有沾血的松香，没有贪婪的欲望，也没有无辜的牺牲。只有桂花，清风，和两个劫后余生的人。琴声已散，余音袅袅。我知道，从今往后，我们的生活，将和那把大提琴一样。归于平静，归于安宁。这就够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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