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六章

离开北境军营后，我打算继续开一家医馆谋生。附近城内，因为我的身份，没办法进去。所以只能开在郊外。路上，碰见官兵押着一个人在走。那人手脚带着镣铐，摇摇晃晃，像是生了很重的病。果然，没走几步，他就倒在地上。我赶紧过去，看见官兵朝他踹了几脚。“死了？我们走吧，反正也送到地方了。”两个士兵没看出我的身份，好心提醒我：“姑娘，他是因为通北荻罪，被流放过来的，你可小心些。”又是通北荻。我在北荻待了那么多年，从未见过几个大燕的人。可在大燕两世，竟然到处都是私通北荻的罪人。他们离开后，我搀着他，把他扶到一旁歇息。他身上烫得厉害，应该是一路劳累加上风寒。已经侵入内部。还好发现得早。我将他放在原地，去城外药铺，特意要了些北荻的药材。这些药材，他们卖得便宜。对我来说，却又奇效。放在一起煎制，喂他服下。傍晚时，他便有了好转，睁开眼睛。“姑娘，你”他这时紧皱眉头，反复舔着嘴唇。我以为药效不对，连忙问他。他却带着惊讶反问我：“姑娘给我复用了北荻兰根？”我以为他像此前的三皇子那些人介意北荻药材，一时间想骗他。可他却惊喜万分，拉着我的手说道：“你会北荻医术？”他不像是埋怨，于是我点点头。“太好了，我最想学习的，就是北荻医术了。”他发觉拉着我的手，赶紧放开。“多有得罪，姑娘，我只是太兴奋了，才失了礼数。”他想起身给我道歉。可我摇摇头：“你是无心之举。”我又带着疑虑问道：“你为何不忌讳北荻？”他讲起他自己的经历。他叫陆昭，是京城最年轻的御医。给皇上看病时，察觉有两味药用大燕境内的实在起不到药效。反而用北荻药材，才会是事半功倍。于是他加进去，给皇上服下。皇上病愈。但得知他使用北荻药材，便认定他有意搅乱龙气。而皇上病愈不过是龙体安健罢了。然后他就被发配到北境了。刚才若不是重病被认为活不长了，他现在已经在搬石头了。我只觉胆寒。没想到，偌大燕国，竟然顽固至此。他挠挠头，笑道：“所以姑娘不避讳我，在下十分感激。”“我是北荻人，自然不会介意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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