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六章

回去的路上，我接到了医院来电。“林女士，你女儿突发室颤，病情恶化，必须马上手术！家属赶紧过来签字交钱！”手机从我手里滑落，陆承将车子开得飞快。赶到医院的时候，团团已经被推走了。我跑到了手术室门口。只见她小小的身体插满管子，脸色青紫。“医生！我签字！马上做手术！”我扑过去抓着医生的白大褂。医生摇头。“林女士，手术费还没交够，系统锁死了，血库那边没法调血，急救药也开不出来。你赶紧去缴费窗口补齐费用！”我冲到缴费窗口。“求求你们，先开药！先给我女儿输血！”“我的卡被冻结了，我已经在想办法了！我给你们写欠条！”医院收银小姐姐无奈地看着我。“系统是定死的，没交钱真的没法操作。”我跪在冰冷的地砖上，朝着窗口砰砰磕头。额头砸在地上，鲜血顺着眉骨流进眼睛。周围看病的人指指点点。“林晓。”低沉的男声在走廊尽头响起。陆承大步走来。他穿着黑色风衣，径直走到缴费窗口前。一张黑卡递了进去。“刷我的，把这个小女孩所有的手术费、后续治疗费，全部拉满。”医院收银愣了一下，赶紧接过卡操作。“滴，支付成功。”单据打印出来的声音，在此刻无比清晰。医生拿到单据，立刻转身冲进手术室。手术室的红灯亮起。我整个人都软了，蹲在墙角，抱着膝盖哭。陆承走到我面前，蹲下身。他拿出干净的手帕，按在我流血的额头上。“别哭。”“先用我的。”“有我在，团团不会有事。”我看着他。视线被泪水模糊。“陆先生……”我哽咽着，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。我在手术室门口坐了整整五个小时。没吃没喝，盯着一闪一闪的灯牌。陆承一直陪在旁边，没说话，就那么静静地坐着。不知道什么时候，我靠在他的肩膀上睡着了。醒来的时候，天已经蒙蒙亮。医生推门出来，摘下口罩：“手术很成功，孩子已经脱离危险了。”我整个人一软，差点没站稳。“谢谢医生。”陆承扶住我，声音里带着笑意：“没事了。”我转头看向这个陪我守了一夜的男人。心里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情绪。感激、心疼、还有一点点好奇。这个人到底是谁？为什么他会出现在我最狼狈的时候？为什么他看我的眼神，总让我觉得那么熟悉？“陆先生，”我开口，“你为什么……”“去看看吧，”他打断我，“团团醒来看不到你会害怕。”我张张嘴，想说的话被堵在喉咙里。也许是我多想了。也许这只是巧合。也许……我在心里叹了口气，跟着他往走去。不管怎样，团团的命是他救的。这份恩情，我林晓这辈子都不会忘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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