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很多年后，沈知晚再经过那条小巷，发现第九间书铺已经不见了。原来的位置变成了一家花店。她站在门口看了很久。裴照牵着她的手问：“在找什么？”沈知晚摇头。“不知道。”“总觉得这里以前有家店。”花店老板娘听见，笑着插话。“没有啊，我在这开店十几年了，从没见过什么书店。”沈知晚有些怔。裴照握了握她的手。“可能记错了。”沈知晚低头看见自己包里夹着的木质书签。书签上刻着一盏小灯。她把书签拿出来。木头已经旧了，灯纹却依旧清晰。裴照看着那枚书签，眼神微微一动。“这个哪里来的？”“那家书铺老板送的。”“你不是说可能记错了吗？”沈知晚笑。“所以才奇怪。”裴照接过书签，指腹轻轻摩挲那盏灯。一瞬间，他眼前闪过很多破碎画面。柜台。命契簿。旧上海。还有一个女人站在执念门前，红着眼对他说：“下辈子，换你还我。”他闭了闭眼。沈知晚察觉到不对。“怎么了？”裴照把书签还给她，轻声说：“没事。”他们走出花店。傍晚的阳光落在街上，暖得不像话。沈知晚忽然停下脚步。“裴照。”“嗯？”“如果人真的有前世，你觉得我们前世是什么关系？”裴照想了想。“可能是我欠了你很多钱。”沈知晚被他逗笑。“那你这辈子慢慢还。”裴照看着她，眼神温柔。“好。”“怎么还？”他牵紧她的手。“一天一天还。”沈知晚抬头看他。明明只是很普通的一句话，她却听出了一种漫长的郑重。她笑着说：“那你可别赖账。”裴照也笑。“不赖。”远处夕阳沉下去，城市灯火一点点亮起。他们并肩走在人群里。没人知道，在很远很远的地方，曾经有一家午夜才开门的归墟当。也没人知道，有人曾用百年轮回，换一盏灯不灭。第九号归墟当后来又开了很多年。柜台后换过许多掌灯人。孟娘仍然负责忘尘汤。她偶尔会给新来的人讲一个故事。故事里，有个姑娘典当来生姻缘，只为不再梦见旧人。有个男人迟来一步，拿尽所有也换不回她回头。还有个掌柜，守了一百年，终于被心上人骗去人间。实习生每次听到这里，都会问：“那他们后来怎么样了？”孟娘总会推推眼镜。“后来啊。”她看向人间的方向，笑得很轻。“后来天亮了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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