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白瓷颜跪在地上，浑身发抖。她张着嘴，一个音节都发不出来。“瓷颜。”谢吟呈的嘴唇在发颤，“这辈子我做错了太多事，我知道你不原谅我，我也不原谅我自己。”他忽然费力地抬起眼，看向站在白瓷颜身后的魏政嬴。“太子殿下……我死之后，会不会有人记得我？”“会。”魏政嬴的声音很低，“孤会记得。记得你是谢吟呈，记得你替她挡了这一箭。”谢吟呈笑了一下，然后他的目光又回到白瓷颜脸上。那张脸模糊了，他已经看不清她的眉眼，可他记得她所有模样。“瓷颜，你往后……别再遇到像我这样的人了。你值得……比我好一万倍的人。”他的手从白瓷颜的手指间滑落。然后闭上了眼睛。关外的风很大，卷起黄沙，吹过他的脸。他躺在那里，嘴角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，像终于卸下了什么东西。白瓷颜跪在原地，眼泪一滴一滴砸在他的衣襟上，和血混在一起。她从来没有为他哭过，他死了，她还是哭了。不是因为他死了。是因为他至死才明白的那些话，她等了很多年。可他活着的时候，一个字都没有说过。魏政嬴在她身边蹲下来，将她的头轻轻按在自己肩上。他没有说话，只是安静地陪着她。他的下巴抵着她的发顶，手轻轻拍着她的背，像在安抚一个终于可以哭出来的孩子。远处，突厥残部投降的号角正在吹响。半月后，突厥可汗的继任者在降书上签字。突厥并入我朝版图，割地千里，岁岁纳贡。白瓷颜亲手将阿史那赤勒的尸首挂在了阿砚遇害的那座山上。风吹过山岗，她站在那里，看着远处的雁门关和更远处的万里河山。她转过身，看向身后的魏政嬴。他正侧着脸看她，嘴角还带着那丝惯常的笑。“看够了？回家？”白瓷颜弯起嘴角。“回家。”她策马，和他并肩穿过雁门关的城门。身后是十万大军和一片新归入版图的大好河山。面前是京城的方向，是东宫，是暖黄的灯火，是她往后所有的来日方长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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