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章

接下来的几天，沈明珠每天都来望月楼。她不敢以真面目示人，每次都戴着面纱看着太子对我关怀备至。这天傍晚，沈明珠脸颊烧得通红，嘴唇却白得没有血色，走路都打晃。“今天就换回来。”她哑着嗓子，把一套侍女的衣裙扔到我面前。我看了她一眼。她的右手臂上缠着一圈白布。我换回了侍女的衣裳，重新挽了丫鬟的发髻。沈明珠坐在铜镜前，打扮了一番，等着太子来。等了许久，侍卫来通报声：“沈小姐，太子殿下让属下送你回府休养，已备好马车在楼下候着。”沈明珠愣住了。她刚把自己折腾出一身伤来顶替我的位置，太子却连最后一面都没让她见着。我站在她身后，看着她僵硬的背影，微微弯了弯嘴角。沈明珠只能不情愿地上了马车，裹着一件厚厚的斗篷，浑身发抖。我坐在她对面，安安静静地垂着眼睛，心里却翻涌着前世今生的画面。前世我尽心尽力，把最惊艳的诗捧到她面前，让满座才子心服口服，太子当众夸她是“京城第一才女”。可她是怎么对我的？回府之后，她把我拖到院子里，说我在诗会上多看了太子几眼，是动了不该动的心思。她罚我在雨里跪了整整一夜，淋得发了三天高烧，差点死在柴房里。而她呢？她站在廊下，抱着手炉，裹着狐裘，居高临下地看着我在雨里发抖，嘴角挂着一丝心满意足的笑。如今天道好轮回，跪在地上爬不起来的人，换成了她自己。沈明珠，你也有今天。回府之后，沈明珠一病不起。太医来看过，开了方子，嘱咐卧床静养，至少半个月不能下地。她躺在床上，烧得迷迷糊糊的时候还在骂我。“太子殿下怎么还不来？”她靠在枕头上，哑着嗓子问我，已经是今天第三遍了。我端着药碗站在床前，语气温顺：“小姐别急，太子殿下近日朝政繁忙，许是抽不开身。”她一把打翻我手里的药碗，褐色的药汁泼了一地。她红着眼睛冲我吼：“是不是你在太子面前说了什么？”我蹲下身，一片一片地捡起碎瓷“小姐明鉴，奴婢没有乱说话。小姐若是不信，大可以去问太子殿下。”她当然不敢去问太子。她只能把所有的怒火都发泄在我身上，摔碗、砸杯、扯帐子，把屋子里能摔的东西摔了个遍。按照前世的节奏，太子和沈明珠的赐婚圣旨要在上元灯会之后三个月才下来。我还有时间，足够我一步一步把沈明珠从太子妃的位置上拽下来。但这一次，圣旨来得比我预想的快了太多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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