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十二章

三年前，是她亲口对他说出那些绝情的话。如今她又有什么资格过问他的事？她的沉默，像一种无声的回答。闻远铮眼底深处那点微不可查的光，暗了下去。他极轻地扯了下嘴角，像是自嘲。“知道了。”他最后看了她一眼，眼神复杂难辨，转身，悄无声息地消失在门外。江怜星的姻缘会办得极尽隆重。高台之上，她一身红衣，明媚张扬，挽着特制的弓，目光扫视着下方人群。闻远铮骑马跨上长街，依旧一身玄色官服，面容冷峻，对周围的喧嚣热闹视若无睹。江映秋看见他出现的一瞬僵住，心口像是哽住一样难过。但她又有什么立场要求他不来？就算没有江怜星，以他如今地位，哪里轮得上她。江怜星眼睛却一亮，拉满了弓弦。“咻——！”一支系着红绸的“姻缘箭”，破空而出，直射向闻远铮。就在箭矢落下一瞬，清脆的金铁交击之声响起。甚至没人没看清他是如何动作，只见他腰间的绣春刀已然出鞘半寸、那支象征着“天定姻缘”的箭矢，竟从中断裂成两截，掉落在地。全场死寂。江尚书的脸色铁青。江怜星的笑容僵在脸上。“闻指挥使！”江尚书强压怒火。“你这是何意？我江家女儿今日招亲，姻缘天定，当这满城百姓的面，你当儿戏不成？！”闻远铮收刀入鞘，动作从容。他抬起头，目光越过众人，精准地落在了面色苍白的江映秋身上。他的眼神平静，声音却传遍了整条长街：“江尚书误会。”“闻某并非有意冒犯。只是——”他顿了顿，视线牢牢锁着江映秋，一字一句，清晰无比：“我记得，我似乎早有婚约在身。”“是吗？”“贵府的大小姐，江映秋姑娘。”江映秋猛地抬头，撞进他深不见底的眼眸中，整个人如遭雷击，僵在原地。周围瞬间哗然！江府花厅，江怜星早已哭成了泪人，扑在江夫人怀里：“娘！女儿的脸今日算是丢尽了！全京城都看着呢！往后可怎么见人！”江尚书脸色铁青，猛地一拍桌子，指向呆立一旁的江映秋：“逆女！你就这样看不惯你妹妹吗，当众让我江家下不来台！”江映秋低头，面无表情。这样的话她听过太多，从小到大，她一直要让着妹妹，她心里已经没有波澜了。她还浸在闻远铮的那句话里，她近乎是恐慌的。不敢去确定他的话中意。江尚书斥责的话还未说完，府门外忽然传来一阵喧哗。管家连滚带爬地冲进来：“老爷！夫人！闻、闻指挥使……他带着聘礼来了！”话音未落，只见府门洞开。一抬接一抬系着红绸的紫檀木箱笼鱼贯抬入，有序地摆满前院，转眼便堆积如山。那阵仗，那气势，绝非寻常提亲可比。所有人都愣在原地，连哭泣的江怜星都忘了抽噎。闻远铮缓步踏入厅中，目光扫过惊愕的江家众人，最后落在江映秋身上。他看着她低下的头，语气平静无波：“闻某今日前来，是为履行旧约，迎娶贵府大小姐江映秋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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