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章

3周三下午，我正在收拾办公室，把最后一批材料装箱。我蹲下身，把那些年的合同、发票、客户名单一张张码齐，心里说不清是空还是满。小禾打来了电话，声音很急促：“姐，你快看行业群！”方晴发了一篇长文，标题是《八年合伙，我被最信任的姐姐扫地出门》。文章里说我独断专行、侵占公司资产、在她怀孕期间强行清盘，说我是吸血鬼。配图是一张B超单和公司门口的“清盘公告”。群里炸了：“林薇也太狠了吧？”“人家怀孕了还这样搞？”有人@我：“林总，你倒是说句话啊。”我没回，继续收拾箱子。手指碰到那个旧相框——创业第一年我和方晴在城中村的合影，两个人的笑容又傻又亮。我把相框翻过去，扣在箱底。小禾又打来：“姐，你怎么不解释？”“现在解释没人信。”“那你就这么背锅？”“你记不记得我跟你说过，在舆论里自证清白是最蠢的事？等她自己爆。”挂了电话，方晴又发了一条。这次是视频，她穿着病号服躺在医院床上，脸色苍白：“谢谢大家的关心……医生说宝宝可能保不住了……”评论区更炸了：“林薇你不得好死！”“支持方晴报警！”有人@我的手机号发短信骂我。我看了几条，放下手机，然后把最后一个箱子封好。办公室空了。八年了，从这个房间开始，现在从这个房间结束。我站在门口看了最后一眼，关灯，锁门。手机亮了，方晴发来的最后一条消息：“林姐，如果你现在同意那三百六十万，我可以帮你在群里解释，说之前都是误会。”我看着这条消息，打了一行字：“方晴，你还记得你第一次签单是什么时候吗？”“是第三年。我带着你跑了两个月客户才肯见你，你紧张得手心出汗，我在桌子底下握着你的手。你签完合同哭了，说林姐我这辈子都不会对不起你。”发出去，不管她回没回，我直接拉黑了这个号码。我拖着行李箱出了公司大门，发现小禾在等我，她的眼眶红红的。“姐，你真的要走？”“嗯。在昆明，房子已经租好了。”她抱了我一下，很紧。出租车来了，我上车摇下车窗：“到了给你打电话。”车开出去，我摇下车窗，回头看了一眼那栋楼。八年的灯火，灭了。我转回身，打开手机，看了一眼银行账户，法院的财产保全申请已经批了。我拨了一个号码。“王律，那二百万的案子，法院的冻结令下来了吗？”“下来了，陆卓铭的账户已经冻结。”“好。另外，我发给你的那些证据，今天连夜整理成。明天早上八点，准时发到行业群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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