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0章 10

听证会那天，林悦希根本没有出现。警察还没上门，林家的门缝里先渗出了红得发黑的血。林父彻底疯了。他在离开警局的第一个深夜，就在屋子里，当着林悦希的面，对着林母整整捅了整整九十九刀。刀刀见血，皮肉翻飞。那是他积压了半辈子的羞愤，也是被网暴到家破人亡后的最后狂欢。林悦希蜷缩在角落里，眼睁睁看着亲妈变成了一滩烂泥。那一夜，林家门口都是散不开的血腥味。媒体爆出，林悦希不仅在校期间长期作弊抄袭，甚至曾花巨款买通黑客篡改她自己的模考成绩。最不堪入目的，是一张她在夜店外被肥腻老男人搂抱的照片。偏偏配合调查期间，林悦希查出怀孕了？！消息传出时，全网震惊：【恶种生恶果，这就是报应！】【年纪小小就乱搞，全家不是好东西！】曾经泼洒在我身上的网暴，千百倍用更恶毒的语言，反噬到林悦希身上。而刚被保释出来的林父，得知女儿怀孕。回家的第一件事不是安慰，而是毒打。他像抡沙包一样，将林悦希砸向墙角。最后林悦希断了三根肋骨，在大出血中流掉了那个父不详的孩子。绝望之际，她捡起地上水果刀，拼尽最后一丝力气扎进了林父的脖子。弑父。她从一个施暴者，最终变成了亲手终结血缘的sharen犯。那一年，我踏进清北的大门，而她走进了暗无天日的劳改场。十年后。东南亚，曼谷街头。我穿着剪裁精良的白衬衫，胸前别着国家实验室的特聘胸针，正陪导师考察学术项目。“星辞，这几项数据回国后要立刻封存。”导师王教授语气严谨，他是我在科研路上的伯乐。我点了点头，刚要转身，余光却扫到路边一个佝偻的身影。那是一个浓妆艳抹、穿着廉价吊带裙的女人。她正对着一个肥头大耳的男人下跪，卑微地乞求对方多买她一晚。居然是林悦希。她苍老了二十岁不止，多年的牢狱和堕落，让那张堪堪三十的脸干枯扭曲。她大概是想招揽生意，在回头的一瞬间，正撞上我探究的目光。这一秒，空气仿佛冻结。她眼里的谄媚瞬间凝固，取而代之的是极致苍白，以及百转千回的难言。里面可能有悔恨、有嫉妒、有愤怒，最后全部归于沉寂。她看着我身边的导师、簇拥的工作人员。再低头看看自己。林悦希最终没有再。“星辞？看什么呢？”导师拍了拍我的肩膀：“那种路边接客的，不用多看，走吧。”“好。”我收回视线，再也没回头。我推开实验室的大门，身后是灼热的艳阳，身前是无限的真理。就像我当时和爸爸说的。不过是一场噩梦，醒了，终究会过去。至于林悦希，她将永远留在那个潮湿阴暗的世界。化作一粒微不足道的、被时代碾碎的尘埃。而我，将奔向光芒万丈的未来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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