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萧景琰踏进坤宁宫时，带进了一身寒气和酒意。红豆极有眼色地领着人退了个干净。他心情极好，任由我替他解开繁琐的盘扣。“皇后，今日早朝，那帮平日里只会挑刺的御史，竟破天荒地夸了你。”“说后宫如今风清气正，再无妖媚惑主之事，你这个皇后，做得好。”我低眉顺眼，稳稳地将龙袍挂上衣架。“那是皇上教导有方，臣妾不过是照猫画虎，替皇上管好后宫罢了。”萧景琰受用得很，一把拉过我，摩挲着我手背。“还是你懂事，不像”但我知道他在想谁。柳飞飞输就输在，她太把自己当个人，也太把皇帝当个人。她想要一生一世一双人，想要和天子坐而论道。想要在这个等级森严的吃人世道里，挺直腰杆站着。多新鲜呐。而我赢在，我从没想过要他的心。我只想做他权柄的延伸。至于爱？那是话本里骗小姑娘的玩意儿，在这个深宫里，比馊了的饭菜还不值钱。窗棂被风吹得轻响。我推开半扇窗，冷风裹着雪沫子扑面而来。萧景琰凑过来瞧了一眼，嘟囔道。“又下雪了朕记得，去年的雪也这么大。”是啊，去年今日。柳飞飞也是在这样的大雪天，在御花园里生火烤红薯。她把那叫做野趣，叫做人间烟火气。那时候萧景琰觉得新鲜，那是他从未见过的鲜活。可如今呢？萧景琰看着窗外的雪，眉头皱了皱。“天寒地冻，让内务府多备些炭火，别冻着别冻着朕的皇儿。”我关上窗，隔绝了那漫天飞雪。“皇上放心，炭火早已备足，各宫各院都有定例，绝不会出差错。”我扶着他走向床榻。我躺在萧景琰身侧，听着身边人逐渐平稳的呼吸声。这深宫高墙，锁住了多少红颜枯骨。偶尔夜深人静，我也会想：那所谓的人人平等的世界，那里的雪，是不是也像今夜这般冷？或许吧。窗外雪纷纷扬扬，覆盖了整个紫禁城。这深宫，终究还是那个吃人不吐骨头的深宫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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