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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八章我知道自己时间不多了。这几天我开始咳血。不是偶尔咳一口，是一咳就停不下来。胃里倒是不怎么疼了，或者说，我已经分不清了。院长妈妈来看我，带了刚熬好的小米粥。我喝了两口就放下了，实在咽不下去。“丫头，去医院吧。”“不去了。”我靠在床头，看着窗外。已经是秋天了，梧桐树的叶子黄了一半，风一吹就落下来，打着旋儿飘进窗台。“妈妈，我能求你件事吗？”“你说，你说，啥事妈妈都答应。”“我屋里有个铁盒子，床底下。里面有点钱，不多，几万块。你帮我取出来。一万给李姐，这些年她帮我不少。剩下的你留着，给院里孩子买点东西。”院长的眼泪刷地就下来了。“你说啥呢！那是你的钱！你治病的钱！”我摇了摇头。“不治了，浪费。”我是真的觉得浪费。几十万的手术费，换一个活不了几个月的人，怎么算都是赔本的买卖。我这辈子，已经赔了太多东西了。不想再欠更多。院长妈妈走了之后，房间里安静下来。我靠在床头，拿起手机翻了翻。通讯录里空荡荡的。我把哥哥那个号码删了，其实这个号码从来没打过，但一直留着，像是在留一个念想。现在连念想都不需要了。删到一半，手机响了。陌生号码。我接起来，“喂？”那边沉默了很久，久到我以为是打错了。然后传来一个声音。“江晚。”我顿了一下。是江书瑶。“有事吗？”“听说你快死了？”江书瑶的声音带着笑意，轻快得像在聊天气，“真遗憾啊，姐姐。我还想着你能多撑几年，好歹看看我结婚生子呢。”我没说话。“其实我挺好奇的。你当年明明什么都没做，为什么不解释呢？楼梯是你推的？你明明连碰都没碰我。那个孩子？那孩子根本就不是陆言的，我怀了别人的种，正好摔一跤赖到你头上。那个订婚对象，你真以为我在乎？我就是不想让你抢走任何东西。”她轻笑一声。“包括家里人。他们现在爱我，将来也只会爱我。你算什么东西？不过是孤儿院里捡回来的野种罢了。”我内心毫无波澜，只是还是想问一句。“你为什么要这样？”“为什么？”江书瑶的声音忽然拔高，带着尖锐的恨意，“因为你来了之后，他们就开始提你了！爸妈嘴上不说，可是他们偷偷看你的眼神，你以为我没看见？哥哥更过分，他抱着你睡了一整晚，他从来没那么抱过我！”“所以我必须让你走。不惜一切代价。”“现在好了。”她的声音又恢复了笑意，“你快死了。死了之后，就再也不会有人来跟我抢了。哥哥会忘了你，爸妈也会忘了你。这个世界上，根本不会有人记得你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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