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十章

嗓子哑过一次，沈教授微信教我放松喉头，两天就好了。校考前一天，我妈来找我：“溪溪，你妹妹明天校考，你陪她去？”“妈，明天我也校考。华音，推荐生。”我妈愣了：“你什么时候报的？”“沈教授帮我报的。我说了，你们不信。现在信了吗？”她张了张嘴，没说出来。第二天，我爸开车送我们。妹妹坐副驾，我坐后座。到了华音，妹妹头也不回走了。我爸看我一眼：“你自己去吧，我等你妹妹。”“不用等我，我考完坐公交回去。”考场在音乐厅。候考两小时，轮到我。台下五个评委，沈教授坐中间，微微点头。第一首《那就是我》。钢琴伴奏起，我开口。声音稳稳落在每个音上。第二首《玫瑰三愿》，我闭上眼睛想象自己是那朵玫瑰。第三首《我住长江头》，最后一个音落下，沈教授第一个鼓掌。走出考场，手机震了：“校考专业排名第一。”我在公交车上哭了。三年了，一千多个夜晚，我躲在储藏室里捂着嘴练声，右耳没声的耳机，呲啦呲啦的杂音。现在，华韵音乐学院，校考专业第一。给沈教授回了“谢谢”。他回：“下周来办公室，准备文化课考试。”校考成绩出来，妹妹排四十七名，没进。她哭了一天。晚上我出来倒水，妹妹房门开了。她眼睛红肿：“姐，你考上了？”“嗯。”“第几名？”“第一。”她嘴唇抖：“你恨我吗？”“不恨。我是懒得恨你。”她愣住了。“从小到大，奶奶说全家资源给你，你就理所当然拿。妈说让我让着你，你就心安理得享受。你不知道花掉外公的教育基金是自私，不知道抢姐姐的机会是欺负人。你今年十八了，从今天起，没人替你兜底。”她站了一会儿，转身回房。没说对不起。手机震了，沈教授问文化课。我说年级前三。他发了个省略号：“你家里知道吗？”“没人问过。”他又说：“林溪，你是我见过最特别的学生。文化课好好考。”四月中旬文化课考试。我正常考完，估分六百左右。沈教授说：“录取通知书我亲自送去你家。”五月初，结果出来：文化课，专业第一。我走出隔间。客厅里一家人正在吃饭。“妈，我考上了。华音，专业第一，文化课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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