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6“你胡说!”良久,李风铃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,猛地嘶吼出来:“是你!一定是你没有照顾好他!是你害死他的!我只是让他在地下室反省几天!我没让他死!我没有!”她疯狂地摇着头,眼泪混着睫毛膏在脸上拉出两道狼狈的黑痕。“反省?”我笑了,笑得眼泪都流了下来,“李风铃,你把一个手骨粉碎性骨折的人,捆住手脚扔进不见天日的地下室里七天,连一片消炎药都不给他,你管这叫反省?”“我每天偷偷给他送饭,给他擦汗,可我只是个十六岁的高中生,我没有钱带他去医院,我没有钥匙打开那扇铁门——那把钥匙在你手里!”我从口袋里掏出一把生锈的铁钥匙,狠狠砸在李风铃面前。“这是我从你梳妆台底下偷出来的。等我偷到的时候,哥哥已经凉了。”李风铃看着那把钥匙,整个人开始剧烈地颤抖。她终于想起来了。一个月前,她随手把这把钥匙扔进了梳妆台最底下的抽屉里,扔的时候还笑着对方老板说:“关他几天,等阿远的事情尘埃落定就放他出来。一个孩子能有多大的怨气?”可她忘了。她忘了那间地下室在夏天潮湿得能拧出水来。她忘了孟柏的双手是被她亲手用高尔夫球杆打断的,伤口从未得到处理。她忘了那个曾经被她搂在怀里、给她掰肉包子的瘦弱孩子,到死都没有等到她的一句道歉。“你打第一下的时候,哥哥的手腕骨折了。他求你,他说‘妈,下个月就是数学竞赛了,我的手不能废’。”“你打第二下的时候,他的手指骨折了。他还在求你,他说‘妈,我以后再也不碰阿远的东西了’。”“你打第三下的时候,他的虎口裂开了,鲜血溅到了你的香奈儿套装上,你嫌脏,骂了一句‘真晦气’,然后又补了一下。”“一共七下。”我看着李风铃逐渐失去血色的脸,“我数得清清楚楚,因为那天我躲在楼梯口,每一下都听得清清楚楚。”“可你知道哥哥后来跟我说什么吗?”我笑了,眼泪却涌了出来,“他说,‘琪琪,妈妈不是故意的。妈妈只是太想在方家站稳脚跟了,她没办法。她也是被逼的。’”“他护了你一辈子,李风铃。他到死都在替你找借口。”“柏柏”李风铃趴在那具冰冷的尸体上,发出了野兽般的呜咽,“妈错了妈错了你睁开眼看看妈,妈再也不让你去地下室了妈给你买药,给你接骨,妈带你去最好的医院柏柏你睁开眼啊”方明远站在停尸房门口,脸色发白,但很快又恢复了那副不耐烦的神情。他扯了扯领子,烦躁地踢了一脚地上的白布。“李姨,他都死了,你哭也没用啊。”方明远的声音不大,却像一把刀子精准地扎进李风铃的心脏,“再说了,是您自己打断他手的,又不是我让您打的。您可别想把这事赖到我头上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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