4

那一声脆响像是惊雷炸在耳边。我还来不及后退，殿门已经被人从里面猛地推开。两个带刀侍卫率先冲了出来，赵仁紧随其后，那个女人倚在门框上，好整以暇地看着我。“抓住她！”赵仁目光冰冷地看向我，好似在看一个死人。侍卫一把扣住我的肩膀，我拼命挣扎，用尽全身力气嘶喊：“来人！快来人！我是长乐公主！我才是真正的长乐公主！”我的声音在空旷的宫道上回荡，尖锐而凄厉。陆续有宫人围了过来，巡逻的侍卫也赶到了。我心跳如擂鼓，死死盯着那些围过来的人，想从他们脸上找到哪怕一丝认出我的迹象。这些都是宫中的人，才过了三年，他们见过我，一定有人见过我。然而人群只是沉默着，目光小心地在我和殿门口那个女人之间来回游移。“公主在此，你这疯婆子胡言乱语什么？”带刀侍卫一把将我按在地上，膝盖压住我的脊背。我拼命抬起头，看向那个倚在门边的女人。她穿着一身石榴红的宫裙，发间簪着东珠凤钗，妆容精致，神态矜贵。她微微蹙着眉，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困惑和委屈。而我呢。我看不见自己的脸，但我知道那上面有三道深可见骨的伤口，血肉翻卷，混着泥土和污垢。身上裹着破烂发臭的麻布，头发结成块，指甲里全是污泥，浑身上下没有一处干净的地方。再加上她的脸跟我长得相似。别说他们了，如果我不是当事人，我也可能会认错。赵仁厉声喝道：“大胆刁民！竟敢冒充公主，来人，把她拖下去乱棍打死！”“慢着！”我拼命撑起上半身，目光扫过围观的人群。一张张面孔从眼前掠过，直到我看见角落里一个瑟缩的身影。是绿萝。我的贴身宫女。她跟了我八年，从我十岁起就在我身边伺候。这里所有人都不可能认出我，但她一定认得出来。“绿萝！”我死死盯着她，“绿萝，是我！”绿萝浑身一颤，脸色煞白。她往前迈了半步，嘴唇哆嗦着，眼睛在我脸上来来回回地看，像是要从这张毁掉的面孔里找出曾经那个人的痕迹。“绿萝，你跟在公主身边最久，你来说，这疯婆子可是公主？”赵仁的声音淡淡地响起。绿萝的嘴唇动了动。我看着她的眼睛，看到那里面的惊疑和恐惧。她认出来了。她一定是认出来了。可她没有说话。她的手攥紧了衣袖，指节发白，目光从我身上移到那个倚在门边的女人身上，又移回来，最终低下了头。“奴婢……奴婢……”赵仁冷笑一声：“看来是不认得了。”“拿下！”侍卫拔刀出鞘的声音刺痛了我的耳膜。就在这时候，远处传来一声通传。“皇上驾到！皇后娘娘驾到！”

请勿开启浏览器阅读模式，否则将导致章节内容缺失及无法阅读下一章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