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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死死扶住李烨的胳膊，冲外面大喊，“来人！快来人！”基地的医疗人员很快赶到了，把他抬上担架，推进了医务室。我站在走廊里，靠着冰冷的墙壁，蹲在地上，把脸埋进膝盖里。脑子里嗡嗡作响，那些被我忽视了的细节在这一刻全部涌了上来。他最近总是咳嗽，吃饭越来越少，他上辈子就是重病去世的，死在西北的保密项目里，连最后一面都没有留给我。而我这辈子居然到现在都没发觉。我真是个傻子。医务室的门开了，医生走出来，摘下口罩，表情凝重。我站起来，腿还在发软，声音却急切，“怎么样？”医生沉默了几秒，低声说，“初步判断是接触到辐射引发的急性脏器损伤，情况不太乐观。”“我们已经联系了后方医疗系统，但建议做好心理准备。”我站在原地，“他能撑多久？”“最多一个月。”接下来的日子，我推掉了所有工作，天天守在李老师的病床前。他躺在白色的床单上，脸色一天比一天灰败，从前那个在我眼里永远挺拔、永远笑着的老头，像一盏被风吹得越来越暗的灯。我给他削水果，喂他喝粥，把他年轻时的旧照片一张一张翻出来给他看。照片里他站在发射塔架下意气风发，身边围着一群年轻的面孔，那时候他也和我现在差不多大。他眯着眼睛看那些照片，笑着说，“你看那时候我头发还挺多的。”我忍着眼泪陪他笑，“现在也不秃啊。”他伸手拍了拍我的手，手背上的皮肤薄得能看见青色的血管，“小霜，别太难过。这条路是我自己选的，我早就想好了。能帮国家再往前跨一步，比活到一百岁都有意义。”我摇头，“可是老师你还没有看到项目完成。”“你不是在吗？”他看着我，眼神还是那么温润，“你替我看着，替我做完，你比我聪明，比我年轻，你能走的路比我更长。”我攥着他的手，用力点头，眼泪滴在他的手背上。最后那天傍晚，戈壁的夕阳从窗口斜斜地照进来，把整个房间染成温暖的橘红色。李老师睁开眼睛，看着我，嘴唇动了动，“小霜，”我凑过去，握住他的手。“我这辈子也没结婚，没个孩子，你就和我女儿一样。”他目光柔和，“好好做你的事，以后不管去到哪里，都别忘了你是我心中最好的。”我拼命点头，眼泪大颗大颗往下掉。然后他慢慢闭上了眼睛。那只一直握着我的手，轻轻地松开了。我跪在床边，把脸贴在他已经凉下去的手背上，哭得浑身发抖。许久，我缓缓站起身来。窗外的戈壁无限辽阔，我走到窗前，心里有一个声音清清楚楚地响起来。我会替你走下去的。一步一步，走到你没能走完的地方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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