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父亲五十寿宴前夜,让我整理母亲遗物。他说,母亲生前最惦记他,连病重时都替他绣了一幅松鹤延年屏。明日寿宴,他要当众展开。可我在母亲旧妆匣里却找到一封遗书。纸已经发黄,字迹却清楚。“阿宁,娘不是疯了。”“你父亲若有一日说我病中还念着替他祝寿,你不要信。”我把信折回去。第二日,父亲满堂宾客前笑着唤我:“知宁,把你母亲留给我的寿屏呈上来。”我抱着那幅屏风走上前。遗书就藏在松鹤图后面。r1cSM
,会被父亲一句“不孝”压回去。所以她把最后一句话,藏在寿屏最里面。不是让我要替她报仇。是让我别再替她忍。我把那一截绣布剪下来,压进妆匣暗格。那天晚上,我第一次没有梦见清晖院。梦里是江南的雨。母亲坐在窗下写账,听见我跑过去,抬手点了点我的额头。她说:“阿宁,账不是只给男人看的,路也不是只给男人走的。”醒来时,天刚亮。窗外有小姑娘念书。舅舅说,陆家准备把追回来的几处铺子拿出一部分,重新办一座义塾。不挂沈氏名。挂陆明檀的名。收寒门子弟,也收女孩子。我问:“我能去教吗?”舅舅看了我一会儿,笑了。“你母亲若在,会高兴。”这一次,我没有觉得这句话刺耳。三年后,沈怀璋被外放的调令始终没下来。礼部换了一批人,他还在原位。听说他后来补办过一次寿宴。规模小得多,只请了几个族中晚辈。没人再提松鹤屏。也没人再提亡妻...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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