6

一个月后。六点半醒，比闹钟还准。洗漱，下楼溜达一圈。小区门口有家早餐店，我坐在店里吃完，再打包一份带回去给老伴儿。回来路上经过菜市场，顺便把菜买了。老伴儿总嫌我买的菜不好，我说那你自己去，她说你懒，我说你挑剔。天天这样。上午没事，把阳台上的花浇一遍。那几盆绿萝是从公司带回来的，就是墙角蔫了那几盆。现在养了一个月，活过来了。下午听收音机。评书、戏曲，逮着什么听什么。有时候也会想起公司那档子事。不多，偶尔一闪。这天下午，我正在阳台上晒太阳。楼下传来汽车喇叭声。我没在意。过了一会儿，门铃响了。我打开门，是小陈。她穿着一身职业装，比上次精神了不少。“张师傅。”“又来了？这回又是什么事？”她笑了，从包里掏出一份文件：“公司新一批技术骨干的培训方案。董事长说，想请您当名誉导师，不用坐班，每个月去讲一堂课就行。”我接过文件，翻了翻，没说话。走到阳台上，看着楼下。小陈跟过来：“张师傅，您要是觉得不方便……”“不是不方便。”我说，“小陈，你觉得我这个人怎么样？”她愣了一下：“您是个好人。”“好人谈不上。”我看着楼下，一个外卖小哥骑着电动车过去，“我就是个干了一辈子技术的老头子。该教的，都在那个笔记本里了。讲课就算了。”她把文件收回去，没再劝。“对了，李铭的案子判了。七年。”我点了点头。“赵姐也被开了。公司查出来她帮李铭做过不少假账。”我没接话。沉默了一会儿，她又说：“董事长让我跟您说一声，那张审批单上的签名，技术部鉴定过了，确实是伪造的。您的名誉，公司会正式发文澄清。”“嗯。”她站在那儿，好像还有什么话要说，但没说出口。“那我先走了，张师傅。您保重。”“好。”她走到门口，又回过头：“张师傅，那个笔记本……我看完了。写得真好。”我摆了摆手。门关上了。我回到阳台坐下。收音机里的评书播完了，换成天气预报。明天晴，风力二到三级，适合出行。茶几上压着一张泛黄的纸片，边角有些磨损。是那张从碎纸机里捡来的参数单。我拿起来，看了一眼，又放了回去。留着吧。

请勿开启浏览器阅读模式，否则将导致章节内容缺失及无法阅读下一章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