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四章

第二天一早，我去了酒楼退订婚宴。大堂经理看到我，热情地迎上来。“许小姐，您来得正好，沈夫人昨天刚把你们的宴会厅升级成了最大的维多利亚厅。”我脚步一顿。“升级了？”“是啊，”经理递过一份菜单，“沈先生只交代了升级宴会厅，菜单是沈夫人后来让人换的。”我扫了一眼菜单。原本我定的海鲜和清淡菜系全没了。换成了重辣的川菜和几道甜品。我养母吃不了辣。而林若棠，最喜欢吃辣，还曾在朋友圈晒过那款甜品。经理补充，“沈夫人特意交代，菜品一定要按林小姐的口味来，说是那天林小姐也会出席。”我看着那份菜单。这场订婚宴，从头到尾都没有给我和我妈留过位置。“麻烦帮我查一下，宴会具体是哪天，几点开始。”经理查了查。“明天中午十二点。”我把时间记在手机备忘录里。“定金我不要了，”我看着经理，“这个厅，留给他们吧。”离开酒楼，我回了一趟公司。向人事部递交了调回县城分公司的申请。主管很惊讶，“知意，你马上要订婚了，怎么这个时候调走？”“家里有点事，”我没有多解释。回到家，我开始收拾行李。东西不多，大多是我自己买的衣物和书籍。沈晏洲送的包和首饰，我一件没动，整整齐齐地码在柜子里。门锁转动。沈晏洲走了进来。看到我拖出一个行李箱，他愣了一下，眉头皱得更紧。“知意，”他的声音压得很低，“你到底想怎样。”他走过来，一把按住行李箱的盖子。“电话打不通，微信拉黑。”沈晏洲沉默了片刻。他从西装内袋里掏出一张银行卡，放在床头柜上。“卡里有二十万，密码是你生日，”他顿了顿，“先给阿姨把手治好，剩下的你留着，想买什么就买。”“别赌气了，知意，”他声音放低了几分，“我不想跟你吵。”我看着那张银行卡。想起了养母那个洗得发白的红布包，和里面皱巴巴的三万块钱。那是她捡了一辈子废品攒下的。我把银行卡拿起来，走到他面前。然后，把卡扔进了旁边的垃圾桶。“我妈的尊严，不是你这张卡能买的。”沈晏洲沉默了很久。“知意，你可以生我的气，”他看着垃圾桶里的银行卡，“但这些年，是谁一直在你身边，你真的不知道吗？”他转身打开门，走出去之前顿了一下，没有回头。“你把卡捡回来，密码是你生日，我没改过。”我只是平静地看着他。“沈晏洲，订婚宴，请柬印好了吗？”他以为我终于妥协了，从公文包里拿出一张请柬递给我。“到时候准时到就行，”他顿了一下，语气稍缓，“你穿什么都好看，别太累。”我接过请柬，看了一眼上面的时间和地点。与经理说的一字不差。我把请柬收进口袋。“好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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