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陈奕默还是知道了。王秀莲不知怎么的知道了我和他的事情，闹到了书店。他来找我，眼神复杂。“招娣，你妈妈她…”“她不是我妈妈。”我打断他。“从她把我卖给老男人的那天起，就不是了。”我把过去的事，完完全全地说了。没有哭，没有激动。平静的像在讲别人的故事。陈奕默听完，沉默了很长时间。然后他抱住我。“以后不用再害怕了。我保护你。”我靠在他怀里，眼泪终于掉下来。再后来。陈奕默考上了本科。我升了店长。我们租了套一室一厅，有了真正的家，手里也有了自己的存款。周末一起做饭，他洗菜，我炒。小小的厨房，满满的烟火气。第二年，我们结婚了。没办酒席，就领了证，请周姐和小娟吃了顿饭。陈奕默父母从老家赶来，给了我一对金镯子。“孩子，以后这里就是你家。我们就是你的爸妈。”我喊了爸妈。真心的。又一年春节。我和陈奕默回了趟他老家。北方小城，年味很浓。婆婆做了满桌菜，公公拉着陈奕默下棋。我帮着包饺子，婆婆笑眯眯教我擀皮。“我们家安安手真巧！”我不叫招娣了。身份证上改的名字，赵意安。如意的意，岁岁平安的安。对我来说是真正的，重头开始。除夕夜，全家围坐看春晚。窗外鞭炮震天，屋里暖气很足。陈奕默偷偷塞给我一个红包。“给老婆的压岁钱。”我打开，里面是张存折。“首付攒够了。”他眼睛亮晶晶的。“开春咱们就去看房。”我抱住他，久久说不出话。零点钟声敲响时，手机震了一下。陌生号码的短信。“招娣，妈快不行了。养老院的人说，你想见最后一面就来。”我看了一眼，删掉。陈奕默问：“谁呀？”“发错了。”我说。他点点头。窗外烟花炸开，照亮整个夜空。我靠在他肩上，看着璀璨的光。想起很多年前的今天，那个缩在灶房喝冷粥的姑娘。想起医院病床上，慢慢冷下去的身体。想起驴车碾过雪地的声音。希望前世那个赵招娣可以好好安息。也希望现在的赵意安可以好好生活，好好照顾自己。都过去了。新的一年来了。属于我的新年。干干净净的新年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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