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刘叔还在那说着“满月酒在贵宾楼办,你一定得来”。一旁林晖言捏住一个女人的脖颈,暴怒大吼,“你这个贱人,跟我三年,我竟然被你装纯耍了!”“谁给你得胆子?说!孩子父亲是谁!”三年?原来他早就背叛了我所谓的爱情。他甩出那个女人正好跌在我的脚下,我清楚地看见那个女人怀里还抱着一个婴儿。猝不及防看见我,林晖言愣住了。我长舒一口气,拉着刘叔想走。他堵在我面前,“乐悠,你听我说,不是你想的那样”我打断他,“没关系的,谢谢你,林晖言。”走出医院,阳光很好。我沿着街道慢慢走,路过一家婚纱店。突然想起妈妈结婚时的那张照片,她穿的是借来的红裙子。和爸爸并肩站着,笑得很拘谨,但眼里有光。那件红裙子后来改成了我的尿布,妈妈说,“物尽其用。”她的一生,都在物尽其用。爱也好,时间也好,生命也罢,一点都没浪费。手机响了,爸爸发来一段视频。小念念睁着眼睛,手还在张牙舞爪地乱抓。葡萄似的大眼睛,黑得发亮,好奇地看着世界。紧跟着他发来一句话,“眼睛很像你妈,但也像你花姨。”我放大照片,看了很久。也许,这就是生命的延续。以另一种方式,另一种模样。又是除夕,我回了那个不再像棺材的房子。这次没提前打招呼,花姨早就撕了那张家庭协议。爸爸在客厅哄孩子,看上去蠢笨但又温柔。花姨在厨房煲汤,哼着不成调的歌。听见声音爸爸抬头,“回来了?正好,帮我冲奶粉,我都看不清瓶子上的刻度。”“你看看再给我买一副老花镜啊,你花姨买的太丑了。”我洗了手,熟练地冲泡,摇奶。抬头花姨正站在厨房门口笑着看我,我有些尴尬地低了头。我做了很久的功课,为了这个小娃娃。小念念喝奶很急,呛到了,咳得小脸通红。爸爸慌忙拍背,花姨从厨房跑出来,嘟囔着,“轻点轻点!”那一刻,我们三个大人围着一个婴儿,手忙脚乱,却莫名有些和谐。这次的年夜饭,我感受到久违的温馨。尽管门外爆竹不止,念念仍旧睡得安稳。爸爸忽然说,“乐悠,阳台上你妈种的长寿梅又开花了。”我走到阳台,看见角落里那盆奄奄一息的花,真的冒出了新芽,还结了花苞。我轻笑,“我以为它死了。”爸爸站到我身边,“我也以为,但你花姨救活了它。”我点头,没有否认。爸爸突然叫我,“乐悠。”“怎么了?”他艰难的开口,“能不能常回来?”我看着外面明明暗暗的烟花,“当然,这已经不是棺材房了。”他拍了拍我的肩,没有说话。这个“棺材房”,曾经装满了痛苦的回忆,现在又装进了新的生命,新的希望。它依然拥挤,但总有东西在生长。就像那株长寿梅,就像摇篮里的小念念。我深吸一口气,空气中混合着奶粉香,中药味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妈妈的味道。这是家的味道。复杂的,矛盾的,但又无比真实的。家的味道。(全文完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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