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 7 章

接通后，对面传来一个客气却疏离的女声。“是苏雨女士吗？”“我是‘静安苑’高端养老公寓的客户经理。”“关于您母亲张秀兰女士的入住事宜，我们需要跟您再确认一下。”我的心一下子提了起来。“我妈怎么了？”“您别紧张，张女士很好。”经理的声音平稳无波。“只是之前办理入住的那位陆晨先生。““刚刚来电，表示不再为您母亲担保后续费用。”“按照合同，如果本周内无法缴清本月费用并重新提供担保人资料”“我们恐怕只能请张女士离开了。”我挂了电话，站在路边，浑身发冷。风好像更刺骨了。陆晨的动作真快。他自己被带走了，还不忘掐断我妈的后路。一个月五千二，我现在连五百二都拿不出来。花店封着，积蓄都在他手里。我甚至不知道他把钱藏在了哪儿。我打了个车，直奔那个“静安苑”高端养老公寓。车程很远，几乎到了郊区。公寓修得气派，白墙蓝瓦，像个高级度假村。门口站着穿制服的保安，草坪修剪得整整齐齐。和我妈之前住的那个墙皮剥落的“温馨”，完全是两个世界。我身上还带着花香和泥土味。走进光可鉴人的大堂时，前台后面穿着套裙的女士明显皱了皱眉。“我找张秀兰。”“请问您是？”“我是她女儿，苏雨。”她低头在电脑上查了一下，态度礼貌而冷淡。“张女士目前在房间休息。”“不过苏女士，关于费用问题，您看”“我先见我妈。”我打断她。她抿了抿嘴，叫来一个护工模样的小姑娘，领我进去。走廊铺着厚厚的地毯，安静得能听到我自己的脚步声。空气里有淡淡的消毒水味和花香。护工在一扇门前停下，敲了敲门。“张阿姨，您女儿来看您了。”里面传来我妈熟悉的声音，带着点不确定。“小雨？”“是我，妈。”我推门进去。房间很宽敞，阳光从落地窗洒进来。我妈坐在靠窗的轮椅上，身上盖着毛毯。她看见我，愣了一下，然后眼圈就红了。“小雨你怎么来了？这地方”她打量着过于漂亮的房间，手脚都有些局促。“晨晨说给我换了地方，条件好可这得花多少钱啊？”“他是不是又乱花钱了？”“你俩是不是吵架了？”她一连串的问题，问得我心里发酸。我蹲在她轮椅前，握住她干瘦的手。“妈，没事，就是来看看你。”“这儿住得惯吗？”“惯啥呀。”我妈叹了口气。“就我一个人，说话的人都没有。”“吃的倒是精细，可我不习惯。”“我想回‘温馨’，李阿姨她们还念叨我呢。”我喉咙发紧，说不出话。“小雨，你跟妈说实话。”我妈反手抓住我的手，力气很大。“晨晨是不是是不是做对不起你的事了？”我猛地抬头。“您您怎么”“我怎么知道？”我妈眼圈更红了。“我虽然老了，又不瞎。”“上次他来看我，手上那个戒指不见了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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