6
我想起前世,她站在我病床前亲热地挽着周肆野的手臂,笑得一脸幸福,她说,那四十年里,每一天她都在抗拒我。只要我一靠近她,她就会莫名的干呕。婚后一年没有圆房,也是因为要为周肆野守身。后来,她忽然提出跟我试试,我以为她终于不再记恨我,没想到她却是因为怀了周肆野的孩子,好把这个孩子栽在我头上。她还嘲讽的问我,知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一辈子被性功能障碍折磨。她笑得轻飘飘的,像是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,“我给你吃了四十年药啊,苏文谦。每次你加班回来,那碗‘安神汤’,你以为我是心疼你?那只是让你失去男人雄风的毒药。”我躺在病床上,痛苦的捂住了胸口,可她却不管不顾依旧继续说道,“你查过那么多医院,看过那么多医生,都查不出原因——当然查不出,又不是病。”她歪着头,语气甚至带着几分天真的残忍,“是药。慢性的,不伤肝肾,只伤那个。我特意找人配的方子,花了不少钱呢。”我的脑子嗡的一声,像被人狠狠砸了一闷棍。四十年的愧疚,四十年的自责,四十年来我无数次跟她说“对不起,是我不好”,原来都是她一手导演的。我气血上涌,眼前一片漆黑,只有那四十年,像走马灯一样在眼前转,我想起那些年我跪在地上擦地板,她在沙发上嗑瓜子看电视;我想起我凌晨三点爬起来给“儿子”冲奶粉,她在隔壁房间呼呼大睡;我想起她说“你真无趣”时的表情,想起她说“我恶心你”时的语气,想起她说“你知道我为什么这么恨你吗?因为是你逼我的”每一帧,都像一把刀,捅在我心上。一股腥甜猛地冲上喉咙,到死都没闭上眼睛。我猛地回过神。眼前还是机场大厅,顾南衣还跪在地上拽着我的裤脚,哭得满脸是泪。上一世的屈辱和愤怒像潮水一样涌回来,烧得我胸口发疼。我低头看着她,这个我赔上了一辈子,到死都没闭眼的女人。一股从未有过的厌恶从心底升起。我一脚踢开她拽着我裤脚的手,动作决绝,没有半分犹豫。“顾南衣。”我的声音冷得连自己都觉得陌生,“这一切都是你咎由自取,善恶终有报,不是不报,时候未到。”我转身揽住清云的肩膀,大步朝登机口走去。身后传来她撕心裂肺的哭声,我没有回头,一次都没有。同事们一阵唏嘘,有人摇头,有人叹气,有人小声嘀咕“早知今日何必当初”。不过这一切,都跟我没关系了。飞机起飞,舷窗外的城市在一点点变小。我轻轻握住了姜清云的手,四目相对间,她冲我甜甜一笑。我的前世今生,在此刻彻底改写。月亮会慢慢变圆,事事也会慢慢如愿。飞机降落在柏林机场,舱门打开,一股陌生的气息扑面而来,但我却充满了力量。
请勿开启浏览器阅读模式,否则将导致章节内容缺失及无法阅读下一章。
温馨提示:按 回车[Enter]键 返回书目,按 ←键 上一章,按 →键 下一章,加入书签方便下次继续阅读。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