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半年后。立秋的傍晚，微风里已经有了些凉意。我坐在市中心一家高档法餐厅靠窗的位置。对面坐着一位穿着白色职业套装的女孩。她叫宋苒，是我爸的老战友介绍的相亲对象。大学老师，性格温婉，最重要的是，她懂得界限和尊重。“这份牛排不错，火候刚刚好。”宋苒切了一块肉，笑着对我说道。我端起红酒杯，和她轻轻碰了一下。“这家餐厅的主厨是新换的，喜欢的话，下次我们再来。”饭后，我们并肩走在繁华的商业街上。宋苒突然指着不远处的一个小摊。“你看那边那个卖花的女孩子，大晚上的还在守摊，挺不容易的。”我顺着她的手指看过去。街道拐角的风口处，一个穿着旧棉服的女人正坐在小板凳上，手里机械地扎着玫瑰花。她的头发乱蓬蓬的，脸上没有任何妆容，皮肤粗糙得像个四十岁的中年妇女。旁边立着一个纸壳子，上面写着：“十元三朵”。我停下了脚步。那个女人似乎察觉到了什么，抬起头看了过来。四目相对，苏清欢手里的玫瑰花掉在地上。花刺扎破了她的手指，但她浑然不觉，只是呆呆地看着我。她的目光移到了我身边的宋苒身上，又落回我的脸上。那双曾经总是透着傲慢的眼睛，此刻装满了无尽的悔恨和自卑。她张了张嘴，似乎想叫我的名字。最终只是低下头，匆忙把地上的花捡起来，转过身，用背影对着我。肩膀剧烈地耸动着。宋苒察觉到了异样，轻声问道。“怎么了？你认识她？”我收回视线，牵起宋苒的手。“不认识。”我转过身，带着宋苒往停车场的方向走去。我低头问她。“听说西城新开了一家剧院，周末要不要一起去看话剧？”宋苒笑着答应。“好啊。”身后的寒风吹过街道。我没有再回头。【全文完】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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