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7电视台的电话打过来时，我正在给我妈倒水。“孟女士，葛教授联系了我们，希望能补拍一段您和您母亲的采访，把之前的错误更正过来。”我把水杯放下。“补拍不用了。”“把字幕错误公开更正就行，别的不需要。”对方顿了顿，“葛教授的意思是想双方都露个面，显得更真诚一些。”我笑了一声。“真诚不是靠补拍出来的。”“何况我和葛教授正在准备离婚，没必要了。”我挂了电话，我妈端着一盘切好的水果从厨房出来。她把水果放在桌上，又转身回屋，拿出一个存折。“雅琳，妈有件事一直没跟你说。”她把存折推到我面前。我翻开一看，愣住了。余额那一栏，六十三万四千多。“妈，你哪来这么多钱？”她坐下来，声音很平静。“这些年当月嫂，一分钱没乱花，能省的都省了。”“你结婚那年，妈就想着，咱家条件没有葛家那么好，我得多攒点，你就能有底气点。”我喉头发紧，“妈，你这些年是不是一直都攒着这个心思？”她点头，没否认。“雅琳，妈这辈子低头惯了，可妈不想你也一辈子低头。”“妈忍气，是妈自己愿意，跟你没关系。”“可要是你也这么忍下去，妈这心里过不去。”我攥着存折，手有点抖。“妈之前不是没想过让你早点离开葛行洲。”“妈是想着，只要你们俩过得好，妈这心思用不上，就当没有过。”“可要是不好，妈早就把后路给你铺好了。”她拍了拍存折。“这钱，你再添点，够付个小房子的首付了。”我看着她，眼睛发酸。这些年我一直以为，我妈的忍让是软弱，是没有办法。原来她心里比谁都清楚，只是把话都咽进了肚子里，一点一点攒成了这本存折。“妈”她按住我的手。“妈是想让你知道，你不是没有退路的人。”“往后不管在谁面前，你都能把腰杆挺直，我的闺女我来疼。”我把存折收好，心里那块一直悬着的东西，忽然落了地。我妈转身去厨房洗手。我偷偷擦掉了眼角的泪水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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