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七章

周睿泽驱车赶回学校时，夜色已经深浓。宿舍楼下的路灯昏黄，树影斑驳，却再也看不到那个静静等他归来的身影。他拿出手机，疯狂拨打我的电话，听筒里却始终传来冰冷的提示音。【您拨打的用户已关机。】他指尖发颤，点开微信，红色的感叹号刺眼又冰冷。他被我拉黑了。所有聊天记录、朋友圈动态，全部清空不见。九年的朝夕相伴，好像一瞬间被彻底抹去。他站在宿舍楼下，手足无措，心底的懊悔愈发浓烈。从前我事事迁就他，吵架永远是我先低头，难过永远是我先自愈。他早已习惯我的包容，便肆意消耗我的真心。如今我真的转身离开，他才幡然醒悟，自己到底失去了什么。他不肯放弃，守在宿舍楼下，一遍遍发着短信，即便知道发不出去，也固执不休。凌晨的风寒凉刺骨，吹得他浑身僵硬，他却丝毫不敢离开。他怕我第二天一早出门，看不到他的道歉。天亮时分，宿舍楼门缓缓打开。我和室友并肩走出，一身简约休闲装，素净的脸上没有半点泪痕。褪去了昨日精致的裙摆与妆容，却多了几分利落清冷。周睿泽立刻冲上前，拦住我的去路，眼底布满红血丝，尽显憔悴。“欢欢。”他声音沙哑，带着浓浓的疲惫与懊悔。“我错了，我真的错了，你别不理我。”我抬眼淡淡扫过他，目光平静无波，像看一个毫无关联的陌生人。“让开。”简单两个字，疏离冰冷，没有半分往日的温柔。周睿泽心口一紧，死死攥住我的手腕，力道轻柔，带着小心翼翼的讨好。“我昨天不该迟到，不该偏袒常奚，不该否定你的打扮。”“是我混蛋，是我忽略了你的委屈，你原谅我这一次，好不好？”“我们还有九个愿望没完成，我们的约定还在，我不求别的，只求你别分手。”我垂眸看着他攥着我手腕的手，缓缓开口。“愿望我已经全部划掉了。”“约定是我给你的，我现在收回，作废了。”周睿泽脸色瞬间惨白，眼神慌乱不已。“作废不算数！那是我们九年的期许，你不能说作废就作废！”“九年里，我哪次吵架没有哄你？哪次没有迁就你？你就不能原谅我这一次失误？”我忽然轻笑出声，笑意凉薄。“失误？”“你的每一次偏袒，每一次否定，每一次让我受的委屈，都是蓄谋已久的偏爱。”“不是失误，是你的本心。”我用力抽回手腕，语气淡然却决绝。“周睿泽，晚了。”他看着我毫无波澜的眼神，终于慌了神，语气卑微到极致。“我把常奚删了，我再也不跟她来往了，以后我的身边、我的眼里，只有你一个人。”“你再给我一次机会，我一定好好弥补你，好不好？”我静静看着他拙劣的保证，只觉得无比讽刺。伤害已经造成，心碎无法复原，迟到的道歉，一文不值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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