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八章

8“来人啊。”禁军统领单膝跪下。听着皇帝一字一句道。“丞相周怀礼，勾结皇子谋逆犯上，诛九族。周文渊科考舞弊，凌迟处死。周府所有家产抄没充公，参与谋逆者，一个不留。”周文渊猛地抬起头，面如死灰。“陛下饶命！陛下！草民什么都不知道，都是祖父逼草民做的！草民冤枉啊！”他跪着往我这边爬，涕泪横流。“沈兄！沈兄你替我说句话！咱们十年同窗，你不能见死不救！”我低头看着他，像穿过了时空看跪在他面前的爹娘。我微微俯身，在他耳边低语道。“周兄，天道好轮回啊。”然后直起身看禁军将他拖走，哭喊求饶声渐渐远去。周怀礼倒是一声不吭，被押走时深深地看了我一眼。平阳公主走到我身边，饶有兴致地打量着我。“你就是沈昭？那个替父皇挡了三刀的书生？”我拱手行礼。“草民沈昭，见过平阳公主。”她笑了笑，眉眼间带着几分英气。“倒是个有胆色的。不过你右手废了，这状元怕是当不成了。”我不在意的笑了笑。“为了陛下，赴汤蹈火又何妨。”皇帝听见这话，转过身来。“谁说当不成？”他走回龙案前，拿起一道圣旨扔到我怀里。“沈昭听旨。”我赶忙跪下领旨。“沈昭救驾有功，忠勇可嘉，特赐免死金牌一块，封忠勇伯，食邑千户。”“虽右手不便，然才学属实，朕特准你三日后参加殿试，以左手书写作答。”我猛地抬头，眼眶一阵发热。“草民臣，叩谢陛下隆恩。”皇帝摆了摆手。“起来吧。你爹教子有方，今日起升为正五品翰林院侍读，携家眷即刻进京赴任。”我再也忍不住，泪水夺眶而出。前世爹被罢官，娘死在流放路上，连收尸的人都没有。这一世，终于不一样了。殿试那天，我左手执笔，一笔一画地写着策论。大殿之上，皇帝端坐龙椅，时不时往我这边看一眼。我写的是一篇关于约束世家的策论。数十年寒窗苦读，我见过太多寒门学子的挣扎。写完后，太监收卷呈上，皇帝当场翻阅。他看完我的卷子，沉默了片刻，忽然开口。“沈昭，这些话，不怕得罪人？”我坦然道。“陛下，臣的爹做了十几年九品典簿，臣从小看着他起早贪黑整理案牍，却因为出身寒门，连八品都升不上去。”“而周文渊文采平平，仗着家世便能与我同席读书，甚至想通过污蔑臣来染指科举。这些事，臣不说，总得有人说。”许久，皇帝缓缓点头。“你这字，确实难看。”这句话瞬间打破殿内的肃静，有人憋不住笑出声，又感觉憋回去。皇帝也笑了下，随即正色。“朕今日就点你为状元，让你亲手去推行你写的这些策论。”我深深叩首。“臣，谢主隆恩。”头顶上方，我听见皇帝意味深长的话语。“好生做官，别辜负了朕的期待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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