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9屏幕里的无声默片正上演到高潮，血浆、碎肉、扭打的视觉冲击度拉满。这出相亲相爱一家人的武打戏拳拳到肉。网友们的拨号速度远超预估。接警热线这会儿估计已经全线占线。降噪耳机质量再硬核，也抗不住电锯切门板的穿透力。橘黄色火星夹着金属碎屑，顺着防盗门缝隙往屋里狂喷。破拆组办事干脆利落。连带着半拉墙皮，灰尘扬起老高。战术头盔和白大褂鱼贯涌入屋内。我摘下耳机扔进抽屉深处的一堆废纸底下。大拇指准确找到大腿内侧软肉，下死手拧了一整圈。眼窝一酸，水汽迅速聚拢遮住视线。生理性泪水是最诚实的道具。拉开房门，我连滚带爬跌跌撞撞地扑出去。双手死死扒住最前面那名特警的战术背心，指甲抠进防弹插板的缝隙。“救命”嗓子劈了。客厅的空气腥得直犯恶心，铁锈味混合着排泄物的恶臭，能直接糊住气管。踩在复合木地板上，鞋底被粘稠液体黏住，拔脚都费劲。急救医生站在废墟边缘，脚步硬是顿了几秒没能迈开腿。李天赐大字型仰躺在六十五寸彩电的残骸里，眼球上翻翻出大片眼白，牙关咬得嘎吱嘎吱响。脑门上破开的大口子正往外淌着暗红液体，这文曲星的脑袋瓜算是开了瓢。李大强侧卧在茶几的钢化玻璃渣里，手里那把八磅大锤糊满碎肉和毛发。右耳缺了一大半，伤口边缘参差不齐，惨白软骨渣呲在外面。王翠花稳坐最费纱布的头把交椅。碎花睡衣成了破布条，小腹和胳膊全是圆规戳出的细密血洞，红白相间的皮肉往外翻卷。腮帮子高高鼓起，嘴里还含着一块带血生皮，嚼得那叫一个起劲。医护人员板着脸套上双层乳胶手套。止血钳、绷带、强心针轮番上阵。三个血葫芦被绑扎带死死扣在担架上，推车轮子碾过碎玻璃，哗啦啦推出门，塞进外头闪着蓝红爆闪灯的救护车。我披着宽大厚实的警用大衣，缩在警车后座角落做笔录。车里暖风开到最大挡，呼呼往外吹热气。老警察端着记事本，看着我这副惨样，问话语气放得很轻。我双手死死捧着一次性纸杯，手腕哆嗦个不停，水洒出大半，湿了半截衣袖。“孩子，跟我说说，到底怎么回事？”“那是他们弄来的偏方，非说吃完能考清华。”我把头埋得很低，声音断断续续。“我不敢吃，他们就逼我弟吃。后来大家全疯了，互相砍”“我拦不住，还挨了打。”一边抽噎，一边把宽松校服裤腿往上一捞。膝盖处，那块前两天自己撞桌角留下的乌青，已经彻底发紫扩散。老警察的视线在淤青上定住，眼角的褶皱挤在一起。他长叹一口气，合上笔录本，拍拍我的肩膀。“行了，别怕，安全了。”我点点头，把脸深深埋进大衣领口。低头抿下一口温水。热流顺着食道滑进胃底，连带着绷紧的肌肉一寸寸放松下来。干干净净，全身而退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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