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章 6

6顾母的商业晚宴定在两周后。这是她第一次在公开场合宣布与我的拍卖行达成合作。消息传出去的当晚，顾霆打了十七个电话到顾母的私人号码。每一个电话都被挂断。第十八个接通了，顾母只说了一句：“你管好你自己，别来丢人。”晚宴当天，我进入会场，不少人侧过头来看，有认识的人低声议论。“就是那个从温哥华回来的？”“听说手里过手的藏品总值已经破了十亿。”“顾太太亲自牵的线？她眼光从来不差。”我端着香槟在人群里穿行，远远看到顾霆站在角落。他端着一杯没动过的酒，目光一直跟着我。我没有理他，半小时后，场内起了一点骚动。李玉儿来了。三年过去，她挽着一个中年男人的胳膊走进来，面带笑容。那个男人我见过照片，是新能源行业的暴发户，姓马。李玉儿进场后四处张望，看到我的时候，整个人停顿一下。随即她弯起嘴角，端着红酒走过来，步伐放得很轻。离我还有三步远的时候，她开口了。“染染姐？真的是你啊，好久不见。”我看着她，没有说话。“哎呀，听说你现在做什么艺术品投资？好厉害哦。”她歪着头：“不过我记得你以前连莫奈和马奈都分不清的，进步这么大呢。”她说着，手里的红酒杯倾斜，朝我的方向偏了几公分。但我反应极快，侧身躲开。酒液泼在了身后展架上的一幅画上，整个大厅瞬间安静下来。那幅画是今晚的主展品之一，一幅十九世纪法国印象派的水彩原作，估价一千两百万。李玉儿的脸一下子白了。马老板也变了脸色，松开了挽着李玉儿的手。李玉儿立刻转过来，拔高声音：“我不是故意的，是染染姐突然躲开，我才”“李小姐。”我打断她。“这幅画是我方展品，投保价一千两百万，损毁赔偿按市价全额计算。”我示意助理调出大厅的实时监控，投射在侧面的屏幕上。画面里，李玉儿端着酒杯直线走向我的方向，角度和轨迹清清楚楚。“监控显示得很清楚，李小姐是主动走过来的。”“至于您说的不小心”我停顿了一下。“您要是觉得委屈，可以报警，让警方来鉴定是过失还是故意。”李玉儿嘴唇发抖，想要再说什么，马老板已经退到两米外。顾霆不知什么时候站到了我和李玉儿之间，眉头紧锁。“萧染，这笔钱我出。”我看了他一眼。“顾总，这是李小姐个人造成的损失，和您没有关系。”我没有说出外人这两个字，但在场所有人都听懂了。顾霆的手悬在半空，慢慢收了回去。李玉儿被保安请了出去，经过我身边的时候，她低下头，咬着牙。我听见她压低声音说了一句：“萧染，你等着。”我端起香槟喝了一口，没回头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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