7

7第二天早上，我和周砚的姐姐周灵一起去了派出所。将所有保留好的截图，证据全部交给警察。下午，王安的律师联系了周律师。据说王安在看到律师函的时候脸色铁青。他大概没想到我这次会走法律程序。更没想到我会请律师，会报警。他托律师传话给我，说想私下和解。我听完沉默了片刻，然后拒绝了。周砚坐在旁边，握住了我的手，语气认真道：“不管你做什么决定，我都支持。”我看着他，感觉鼻尖有点酸。案件立案后，公司里那封邮件也被行政处理掉了。总监单独找我谈了一次，问我要不要休假。我算了算手头上的项目，便拒绝了总监的好意。回到办公室后，偶尔还能感觉到大家的目光。但大部分同事都选择了沉默。大家心照不宣地遗忘那封邮件，给我留了一点喘息的空间。案子走得不算快，前前后后拖了两个多月。王安最终被判了侵犯公民个人信息罪和侮辱罪。六个月拘留和三万罚款。判决下来那天是个晴天，我拿到判决书决定回公司继续加班。晚上八点多，我坐电梯到大厅一楼。看见林念念戴着我织的围巾，坐在沙发上。见我下来后，林念念走近，声音有些沙哑：“小慈。”我没停步，只是偏头看了她一眼。她跟上来语气小心翼翼：“我听说你和王安的案子了。”“你还好吗？打官司钱够不够？”见我没反应，她把信封递过来低着头：“里面是我写的东西，你回去看也行，不看也行。”入冬的风刮到人脸上有点冷，林念念声音哽咽道：“我那时候觉得凭什么你过得比我好那么多。”“你有目标，有冲劲，所有人都喜欢你。”“而我整天混日子，被家里宠着宠到最后什么都没有。”她终于抬起头，眼圈是红的：“承认很难堪，但我就是不想看见你那么幸福。”“我已经没资格做你的朋友了。”我看着她，想起高中时她冲进厕所拉着我跑出去的夏天。想起她陪我在奶奶灵堂前守了一整夜的样子。那些回忆和眼前这张疲惫的脸叠在一起。重合又被分裂开。她退后两步，朝我弯下了腰：“对不起小慈，这个道歉我欠你太久了。”她推开门离开后，我捏着信封站在大厅。有些事情没办法忘记，有些伤害没办法原谅。记忆中那个和我并肩的挚友一点点消失在月色里。我将信封塞进包里走出了门，周砚的车停在马路对面。车开出去两个路口的时候，我发现窗外的街景不对。我转头看周砚，他嘴角带着一点不易察觉的弧度：“带你去吃烧鹅，那家店排了两个月的队，今天终于约上了。”我愣了两秒，然后笑出来。车窗外的倒影让我想起分手那天，也是这样一条路。我坐在出租车里跟着王安的车一路飙到七十码。那时候觉得天塌了。现在回头看，天没塌。后视镜里那些旧事正在越退越远。而我，也即将开始新的人生。

请勿开启浏览器阅读模式，否则将导致章节内容缺失及无法阅读下一章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