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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二天，我如约来到医院。病房门关着，我正要推门，听见里面传来争吵声。“我求你了，妈，你别说了。”是陆靳臣的声音，虚弱但执拗。“我怎么不能说？你都要死了，她还来干嘛？看笑话吗？”一个中年女人的声音，尖锐刺耳：“当初要不是她，你会被赶出家门？会住地下室？会变成这样？”“妈！”“我说的不对吗？我们陆家本来好好的，就是因为她，你才”“够了！”陆靳臣的声音陡然拔高，随即剧烈地咳嗽起来。我推门进去。病房里，一个穿着华丽的中年女人站在床边，正怒视着陆靳臣。看见我，她的表情变得更加扭曲。“你还有脸来？”她冲过来：“我儿子被你害成这样，你还来干嘛？”我看着她，没说话。陆靳臣挣扎着想坐起来:“妈，你别说了”“我怎么不说？”她转回头：“靳臣，你看看你现在的样子，瘦成什么样了？她呢？她在巴黎过得风生水起！你知道为什么吗？因为她根本就不爱你！”陆靳臣的脸瞬间变得惨白，我站在原地，依旧没说话。“你闭嘴！”陆靳臣突然吼出来，声音沙哑却带着从未有过的愤怒：“妈，你给我出去！”“靳臣！”“出去！”陆母愣了愣，恨恨地瞪了我一眼，摔门离开，病房里安静下来。陆靳臣靠在床上，大口喘着气。过了好一会儿，他看向我，眼眶通红。“对不起。”我走近，在椅子上坐下。“你不用替她道歉。”“陆靳臣，我想了很久，我为什么回来。”我说：“不是因为我还爱你，也不是因为可怜你。”他等着我说下去。“是因为我想知道，那个在地下室给我焐脚的男人，那个为了我跟家里断绝关系的男人，到底是不是真的存在过。”他的眼泪流下来。“我现在知道了，他存在过。”我站起来：“所以我可以走了。”“蓁蓁”我走到门口，停下。“陆靳臣，下辈子，做个好人。”身后传来他压抑的哭声，我没有回头。走出病房，顾怀安站在走廊里，他看着我，只是递过来一张纸巾。“这次不用了。”我说。他点点头，陪我往外走。“秦蓁。”走到电梯口，他突然开口。“你刚才说的话，我都听到了。”“那个在地下室焐脚的男人，确实存在过，但他死了，活下来的是另一个人。”我看着他的眼睛，没说话。“你放不下的是那个死掉的人，不是这个活着的。”电梯门打开，我们走进去。门关上的瞬间，他说:“接下来，你想去哪？”我看着电梯里镜子中的自己，突然觉得轻松了很多。“巴黎。”“那我呢？”我转头看他，他正认真地盯着我。“顾医生，你说要等，那就等着吧。”他愣了一下，随即笑了。“好，我等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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