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三兄弟好像都感觉到了什么。那天下午，他们一个接一个地往我房间跑，找的借口一个比一个蹩脚。顾景琛来送银耳羹，说上午那锅凉了，重新炖了一锅。他站在门口不肯走，问我明天想喝什么。我说随便。他点点头，走了两步又回来。“书意，大哥明天炖排骨汤好不好？”顾雨森来送剧本第二稿，说加了一场戏，想让我看看。他把剧本放下，又掏出一袋水果糖——就是我小时候最想吃却一直没吃到的那种。“二哥买了一大箱。以后你什么时候想吃都有。”顾远泽来量血压。量了三遍，每一遍都说“再量一次吧”。第三次量完，他把血压计收起来，站在那里看着我，嘴巴张了张，又闭上了。“三哥。”我先开口了。他看着我，眼睛里有血丝，不知道是熬夜做实验熬的，还是别的什么原因。“排斥反应的药，我放在你床头柜第二个抽屉里了。早一粒晚一粒，饭后吃。不能空腹。”他顿了顿，“三哥调了三个月才调出来的配方。副作用比之前那版小很多，不会犯恶心。”“好。”“还有这个。”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小卡片，上面密密麻麻写着字，“三哥的手机号、实验室电话、科室电话。这个号二十四小时开机。你什么时候不舒服，随时打。三哥来接你。”我看着那张卡片。上面不只是电话号码，还有服药时间表、复查日期、忌口食物清单。字迹一笔一划，写得工工整整。“记住了。”他点点头，站在原地，不动。“三哥。回去吧。”他又点点头。走了两步，停下来，没有回头。“书意。三哥欠你的那颗肾，这辈子还不完。但三哥会一直守着你的身体。不管你以后在哪里，三哥都在。”门关上了。我坐在床上，看着窗台上那盆栀子花。顾景琛送来的，说是从我小时候住过的那个房间移栽的。天色暗下来的时候，我看到了沈亦枫。他站在顾家大门外，没有进来。隔着铁栅栏，隔着暮色，他的身影被拉成一条瘦长的影子。顾景琛出去问他来干什么。他说：“我来送送她。”“她又没走，你送什么？”沈亦枫没有回答。他抬起头，目光越过院子，越过花圃，越过窗台上的栀子花，和我的视线对上了。他冲我点了点头。然后转身走了。我目送他的背影消失在巷口。那条巷子很长，暮色里看不清尽头。他走得很慢，像是在等什么。没有回头。我把母亲的照片从枕头下抽出来，贴在胸口。照片边缘已经卷了，被血浸过的地方留下暗褐色的痕迹。母亲的笑容还在，和翡翠项链里那张一模一样。“妈。我要回家了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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