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北齐皇帝猛地站起身,厉声喝道:“够了!萧长渊,你还嫌丢人丢得不够吗?!”在南楚铁骑的强势威压,以及北齐皇帝趁机打压政敌的算计下。那份盖着北齐玉玺的和离国书,最终落到了我的手里。皇帝下旨,褫夺萧长渊对小郡主的抚养与探视之权,任由南楚带回。萧长渊站在大殿中央,仿佛被人抽去了所有的精气神,死死盯着我手中的那纸国书,眼神里有愤怒不甘,竟然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……恐慌。但他以为,这就结束了吗?不,好戏才刚刚开场。离开北齐的前夜,我让裴瑾动用南楚的暗桩,做了一件事。一夜之间,京城大街小巷的茶楼酒肆,都在流传着一首童谣:“摄政王,瞎了眼,宠妖女,杀妻女。心头血,换旧命,竹篮打水一场空……”不仅如此,柳如月当年假装中蛊实则为了邀宠、后来弄巧成拙真中了蛊毒的真实病历,以及萧长渊为了救她,在王府后院布置邪术阵法的图纸,全都被人刻意“遗落”在了京城最繁华的集市上。民怨沸腾。百姓最恨的,就是这种为了私欲残害无辜、甚至动用邪术的权贵。御史台的折子像雪片一样飞向龙书案,死劾萧长渊品行败坏,德不配位。北齐皇帝顺水推舟,彻底收回了他所有的兵权,将他贬为了一个没有实权的闲散王爷,终身失去了争夺储君之位的资格。而那个在王府里苟延残喘的柳如月呢?听说,因为彻底断了药引的念想,太医们也不敢再用猛药给她续命。蛊毒全面发作的那天夜里,她在沉香榭的床上翻滚哀嚎,浑身皮肤溃烂,抓得满床都是腥臭的污血。她在极度的痛苦中,清醒地感受着内脏被蛊虫一点点啃噬,足足折腾了三天三夜,才咽下了最后一口气。死的时候,眼珠子都凸了出来,死不瞑目。她终于如我所愿,在没有解药的绝望中,尝到了比我上一世更惨烈百倍的滋味。车马辚辚。南楚的使团车队浩浩荡荡地驶出北齐京城的城门。我掀开马车的帘幔,回头望去。城楼之上,站着一个孤寂的身影。萧长渊穿着一身素衣,枯立在寒风中,双眼布满血丝,死死地盯着渐渐远去的车队。他曾不可一世,视我如草芥,视我的孩子如耗材。如今,他失去了权势,失去了他拼命要护着的白月光,也永远地失去了我们。他甚至连追赶下城楼的资格和勇气都没有了。“看什么呢?”车窗外,裴瑾策马靠了过来,替我将帘幔挡了挡风,刚毅的脸上露出一抹温柔的笑意,“外面风大,小心受凉。”“没看什么。”我放下帘幔,将目光收回。怀里,小小的女儿正安稳地睡着,长长的睫毛如同蝶翼般安静。阳光透过车帘的缝隙,温暖地洒在她的脸上。虽然她体内的寒毒还需要长年累月的调理,但至少,她活下来了,自由地活下来了。我靠在软垫上,长长地舒了一口气。自我在怀胎七月跳下冰池的那一刻起,那座名为摄政王府的地狱,就已永远地留在了身后。前面,是我的故土,是南楚万里无云的晴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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