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8章

8王婶很快提来半袋草木灰。村长从后仓拿来石灰粉。李会计守着账册，顺手把陆闻舟写过的押契一张张夹好。桑眠躲在正屋，半截身子已经探进暗沟。她听见外头动静，脸色发青。“陆闻舟，拦住他们。”陆闻舟趴在地上，后颈疼得抬不起头。“我拦不住。”“废物。”桑眠把他推到井口边。陆闻舟差点栽进去，吓得抓住床脚。“桑眠，你说过不会害我。”她低头看他。“我说过很多话，你不是也说过只爱沈栀？”王婶带我把草木灰撒到院门、正屋门和暗沟出口。鸡群不再乱扑，而是被我用米粒引着，一圈一圈围在井边。桑眠从屋里冲出来时，袖子破了半边。手臂上的节纹一直蔓到肩头。她终于不装了。“你以为这些灰能拦住我？”我把灰往她脚下一撒。她立刻后退。“能不能拦，试试。”金冠带头冲上去，专啄她袖口破开的地方。其他鸡跟着上，啄鞋，啄裙，啄那些藏在衣料下的硬壳。桑眠疼得撞翻木盆。陆闻舟在地上爬着躲开她，嘴里喊我的名字。“沈栀，救我！”我站着没动。“无敌了。你终于知道喊我了。”王婶一把拉住我。“别心软。”“婶子，我不傻。”我只是以前太习惯把难听话夸回去，夸着夸着，就让别人以为我没脾气。桑眠被鸡群逼到院中，退路被草木灰堵住。她突然抓起陆闻舟，用他挡在身前。“都让开。”陆闻舟吓得大叫。“沈栀，快让开！她真会杀我！”村长犹豫了。不管陆闻舟多坏，他到底是个人。桑眠抓准了这一点。她拖着陆闻舟往后退，想退回老井暗沟。金冠叫了一声。【她要下井。】我捡起账册，冲桑眠扬了扬。“你不是想要地契吗？”她脚步停住。我把账册里一张空白夹纸抽出来，揉成团。“我现在就烧了它。”桑眠果然急了。“你敢！”她丢开陆闻舟，朝我扑来。金冠先一步冲上她肩头，啄住她耳后起皮处。桑眠惨叫着甩头。我趁机往晒谷场跑。她跟着追出来。晒谷场上，草木灰铺开，石灰粉成圈，鸡群站满四周。桑眠发现自己被引出了屋，转身要跑。村长抬起木锹，挡住回路。“桑姑娘，账还没算清。”李会计翻到账册后半本。“查清了。陆闻舟不止押了沈栀家的地，还拿王婶家一袋粮契做了假保。”王婶当场炸了。“陆闻舟，你拿我家的粮做保？”陆闻舟缩在门边，一句话不敢回。桑眠看没人再护她，脸上的皮一点点起翘。金冠站在灰圈边，冲我叫。【小笨蛋。】【别愣着，夸我。】我举起银簪。“无敌了，金冠。收网。”金冠的小弟们同时动了。它们不扑桑眠的脸，只追她脚下。草木灰沾上她的鞋，石灰粉贴上她破开的裙边，她越跑，露出的节纹越多。桑眠想钻排水沟，被金冠提前堵住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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