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8章

被割破的校服口袋，呼呼灌风。我所有的学费、生活费被偷得分文不剩。或许对于这个世界上的很多人来说，一千块，连吃一顿高档西餐都不够。可对十六岁的我，那一千七百五十块钱，比命重要。被巨大愧疚淹没的瞬间，只有死亡才是解脱。我没有脸去和攒出一千七百块的院长妈妈坦白。也不敢去和卖掉玩具熊，凑出五十块给我的福利院同伴开口。我谁都对不起。只敢窝囊的去死。我脱掉身上的校服，叠好摆在新书包上面。这样捡到的人还能二次利用。最后决定松开栏杆的那一秒——一双温暖的大手，紧紧抓住了我。那人把我拉上来以后，什么都没有问。只是把一沓皱巴巴的百元大钞递到我面前。他说他在路边捡到的。他说是警察叔叔告诉他，有个小女孩在这条路找了很久很久。我数了一下，分文不差。可捏着钱，我的眼泪却怎么也止不住。我低着头不敢看他。院长妈妈给我的钱，是一张一张的十块。所以即使他把百元大钞搓出褶皱，我也知道那不是我的。那是我长这么大头一次做亏心事。我收下钱跑得飞快，连头都不敢回。可在当天下午的开学典礼上，代表慈善企业讲话的他，却就站在我面前。甚至就连早就已经报满的助学金，也突然间有了我的名额。我在人群中踮起脚，拼命看清他座位上的名牌。从那天起，我开始把“裴肖旭”三个字记在心里。高中的求学生活比想象中更加枯燥难熬。但每次一想到没还清的那一千块钱，我就觉得没什么困难是我克服不了的。可小孩子的世界太过天真。我忘了，比没钱更让人无力的，是生老病死。高考前夕，福利院被强拆。把一辈子都奉献给福利院的院长，在和工程队的争执中，从三楼跌落，后脑着地。我没有钱，也没有人脉。那一年的我，绝望之下，唯一能想到有权有势的人就是裴肖旭。所以我守在他从学校离开的必经之路上，决定孤注一掷。我并不是什么都不懂的三岁小孩，我知道只有利益交换，才有谈判的资格。而对上一个什么都不缺的男人，我唯一能搏一搏的筹码就是这副干净的身体。担心对方不认账，我还特意找了福利院的同伴躲在隐秘处拍下了一切。可当他站在我面前，自尊心却驱使我还是想试试别的法子。我跪在裴肖旭车前，哀求他，哪怕毕业后一辈子给裴氏打工……我哭到窒息，没说几句就彻底失去了意识。再次醒来，护士告诉我，送我来的先生不仅结清了院长妈妈的医药费，还预存了五万块钱。……和他相比，我卑鄙得彻底。我没什么能做的，除了努力学习，拼命地回报裴氏。"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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