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五章

那之后，我对沈砚日益冷淡。反倒他，待我前所未有地殷勤。琳琅满目的衣裙首饰，堆满我的梳妆台。一日三餐，换着花样讨我欢心。他和我拥抱，接吻，说着缠绵入骨的情话。可我心里清楚。我和沈砚，早就结束了。极致的痛苦激发了我的灵感。我把自己关在画室里。一幅接着一幅地创作。我作画的时候，沈砚总站在一旁痴迷地看着我。像在欣赏一件独一无二的珍宝。他用力抱紧我，一遍遍地诉说爱意。但我心里却越发清醒。他不爱我。他只是需要我，利用我。我开始把沈砚当空气。不再同他说话，不再对他微笑，不给予他任何情绪。沈砚开始失控。他尝试了所有的方法。无论是暴躁地怒吼，还是跪地乞求。无论他做什么，我始终无动于衷。我把自己封闭起来。我不会让沈砚再有任何伤害我的机会。在我彻底抽离所有感情的那一刻。沈砚慌了。他开始疯狂管控我的一切。没收我的手机。禁止我独自出门。给我戴上一块定位手表，二十四小时监视我。从前整夜背对我入眠的人，如今每晚都将我锁在怀里入睡。但他也从来不掩饰自己身上各色香水味。他既放不下外面的花花世界，也不舍得放走我这个绝佳的工具人。这天夜里，我再次闻到了熟悉的香水味。沈砚温热的胸膛贴着我的后背。他的唇贴在我的耳畔，低声呢喃。“晚晚，告诉你一个好消息，我要办画展了。”我眼皮未抬。早已没有任何情绪波动。沈砚扳过我的脸，强迫我直视他。这一次，透过他的眼睛，我看见的是他眼底的贪婪。“这次画展，我需要一幅压轴新作。”“晚晚，帮我画。”这不是请求，而是命令。我静静凝视他。良久，轻轻出声。“画什么？”沈砚笑了。“画我。”“画独一无二的天才画家，沈砚。”我垂下睫毛。心底一片寒凉。也好。我正好，送他一份大礼。我淡淡应声。“好。”沈砚理所当然以为，我终于心软妥协。他兴致勃勃地畅想着画展成功，功成名就的生活。他给了我各种许诺，唯独不提我心心念念的整容手术。从前我天真以为，他只是顾虑我的安危。但现在我明白过来。他需要一个丑陋的妻子，用来衬托自己爱意的伟大。他需要这副畸形的皮囊，当作博取热度的猎奇筹码。我是他稳赚不赔的摇钱树。更是他赖以成名的流量密码。沈砚欢喜地收紧手臂，将我抱得更紧。怀里的温度滚烫。我却只觉得恶心。我挣脱他的怀抱，背过身去。我终于下定决心。在答应替沈砚作画后，他深信我已经回心转意。作为给我的奖励，沈砚解开了所有对我的限制，并把手机还给了我。但这份虚假的温柔，仅仅只维持了一天。第二天午后，沈砚带着宋婉回了家。也不知他和宋婉说了什么。这一次，她大大方方地依偎在沈砚身侧，神情坦然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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