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接下来的日子，沈辞渊在我的小院对面租了一间屋子。他不再西装革履，换上了最普通的休闲服。他也不再提让我回去的事，只是每天安静地做些琐事。下雪的时候，他会早早起来帮我把院门前的雪扫干净。我画室的暖气坏了，他不知从哪弄来工具，修了一下午。他在院子外支起了一个廉价的小煤炉。曾经十指不沾阳春水，连煮咖啡都要用秒表计时的沈大精算师。开始笨拙地学着去小城的菜市场，在充满泥泞的摊位前买菜。有天他买了一只土鸡，蹲在寒风里守着炉子熬了四个小时。端过来的时候，他的手背上全是烫出来的红肿水泡。“阿昱，你以前最爱喝这个，趁热喝点吧。”他双手捧着碗，眼底带着小心翼翼的期盼。像个做错事后拼命想要换取原谅的孩子。我看着那碗冒着热气的鸡汤，没有接。只觉得荒谬又可笑。我想起三年前的冬天，我重感冒高烧近四十度。浑身酸痛起不来床，求他帮我熬一碗热粥。他却坐在电脑前，头也不抬地敲击着键盘。“江昱，我一个小时的收益能买下一百碗顶级海鲜粥。”“你让我去厨房浪费一小时，是对我们家庭总资产的不负责任。”后来他花钱让助理给我订了最贵的外卖。那碗冷透的外卖粥，我咽下去的时候胃里一阵阵痉挛地痛。他永远在算计时间，算计成本，算计性价比。现在他却愿意花四个小时，去熬一碗毫无经济价值的汤。我当着他的面，端起那碗他熬了半天的鸡汤。毫不犹豫地倒进了院子角落的水沟里。他伸出的手僵在半空，眼底的光一点点黯淡下去。但他没有发脾气，甚至勉强挤出了一个苍白的笑。“没关系，是不是不合胃口？我明天再换别的做法。”我没有理他，直接关上了院门。月底画室盘账，我对着一堆零碎的票据算了很久。他不知什么时候站在了窗外。隔着玻璃，他语气低微地轻声说。“阿昱，我帮你算吧，我算这些很快的。”“这是我的专业，不会耽误你太多时间。”他语气那么卑微，仿佛在祈求我施舍一个让他帮忙的机会。我没抬头，只是随手拉上了百叶窗，将他隔绝在外。曾经他刚创业的时候，连请财务的钱都没有。是我白天上班，晚上熬夜帮他一笔一笔核对那些乱七八糟的账目。有一次我实在太困了，对错了一个小数点。他沉着脸，冷冷地指责我。“你连这点基础的小事都做不好，还能产生什么核心价值？”那时候我红着眼眶，忍着委屈一遍遍重新核对到天亮。现在他想帮我算账了，想体现他的价值了。可我已经不需要他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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