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 10 章

骨髓移植手术很成功。陆则在抽完骨髓后，拒绝了住院观察。他拖着虚弱的身体，回到了公司。他不再去见安安。而是直接把名下的所有股份和资产都转到了安安的名下。由乔颜代为管理。他搬出了那栋恒温的别墅。住进了五年前我们租过的那间破旧出租屋。屋子里的陈设还和当年一模一样。只是落满了灰尘。陆则每天把自己关在屋子里。不修边幅，神情恍惚。他开始酗酒。喝醉了就抱着我的旧衣服又哭又笑。“楚恋，你今天做的红烧肉有点咸了。”他对着空荡荡的餐桌自言自语。“不过没关系，只要是你做的，我都喜欢。”他甚至开始出现严重的幻觉。有一天，他突然冲到厨房。对着空气大喊。“楚恋！火！快跑！”他拼命地砸着那扇根本没有锁的门。双手鲜血淋漓。“我来救你了！你别怕！”我静静地看着他发疯。看着他把自己的生活一点点撕碎。变成一个彻头彻尾的疯子。夏汐的判决下来了。故意sharen罪、纵火罪、盗窃罪数罪并罚。被判了无期徒刑。陆则去监狱看了她一次。隔着玻璃。夏汐看着陆则那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。笑得眼泪都出来了。“陆则，你看看你现在的样子，比我还可怜。”“你这辈子，都只能活在对楚恋的愧疚里了。”陆则没有说话。只是冷冷地看了她一眼。转身离开了。那天下午，陆则去了墓园。他没有带伞。任由绵绵细雨落在身上。他走到我的墓碑前。慢慢蹲下身。墓碑上的照片，是我二十岁时的样子。笑得很灿烂。陆则伸出颤抖的手。轻轻抚摸着照片上我的脸。“楚恋，我来看你了。”他的声音很轻。像怕惊扰了什么。“安安很好，手术很成功，乔颜把她照顾得很好。”“我把所有的东西都留给安安了，算是我这个不称职的父亲，最后能为她做的一点事。”他靠在墓碑上。闭上眼睛，仿佛这样就能离我近一点。“楚恋，我好累啊。”“没有你的日子，每一秒都是煎熬。”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药瓶。倒出了一把白色的药片。没有任何犹豫，他把药片全部吞了下去。“楚恋，你走得太慢了，等等我好不好？”“我马上就来找你，去给你赎罪。”陆则的呼吸渐渐变得微弱。他的手无力地垂落在墓碑旁。我飘在半空中。看着他的生命一点点流逝。心里没有复仇的快感。也没有原谅的释然。只有深深的疲惫。执念消散的那一刻。我感觉到自己的身体变得越来越轻。一束温暖的光穿透了阴霾的天空。照在我的身上。我知道，我终于可以离开了。我最后看了一眼倒在墓碑前的陆则。“陆则，如果有来生，我们还是不要再遇见了。”我转过身。迎着那束光。走向了属于我的自由。【全文完】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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