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整整折腾了一个星期。通过多方核实和人道主义特批，大使馆终于同意，在项目驻地为我接通一次为时五分钟的卫星电话。那天，我刚从工地上下来，拆掉肋骨上的固定带，准备去吃晚饭。李总工把红色的保密电话递给我，神色复杂。“林悦，国内打来的。说是你的养父母，男的快不行了，想听听你的声音。”我擦机油的手顿了一下。看着那部红色的电话，我的内心竟然没有一丝波澜。没有恨，也没有爱。就像在看一件与我无关的废弃机器。我接过电话，按下了免提键。“喂。”我的声音平静得像一潭死水。电话那头，瞬间爆发出了惊天动地的哭喊声。“悦悦！我的悦悦啊！你终于肯接电话了！妈妈想死你了啊！”姑姑的哭声里充满了悔恨、恐惧，以及一丝隐藏得极深的讨好。“悦悦，你出息了，你上电视了，妈妈在电视上看到你了！你瘦了，也黑了，妈妈心疼啊！”我没有说话，静静地听着她的表演。见我不出声，姑姑慌了，声音开始发抖。“悦悦，你是在怪姑姑对不对？姑姑知道错了！姑姑真的知道错了！那个笔记本我看到了，你受了那么多苦，你怎么不跟姑姑说啊！”“你姑父快不行了，肝衰竭，必须要换肝。陈凯那个chusheng跑了……悦悦，你回来好不好？只要你回来，这个家都是你的！我们一家人好好过日子！”“一家人。”我终于开口了，咀嚼着这三个字，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。“姑姑，你还记得客厅墙上的那张全家福吗？”电话那头的哭声戛然而止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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