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6他说到做到。第二天，第三天，第四天。每天下午三点，保温桶准时出现在门口。排骨莲藕，一成不变。纸条每天换一张。"今天降温了，多穿点。""你的胃药快吃完了吧，我买了新的放在桶盖上。""棠棠，我今天一个字都没写。"秦苒说这是典型的纠缠行为，可以报警。可他没有闹，没有砸门，没有在楼下大喊。就只是每天三点来，放下汤，站一个小时，走。邻居路过都会看他一眼，有个大姐甚至跟秦苒说，"你那个朋友的老公真是痴情啊。"舆论不在我这边。他太会演了。或者说，他不需要演。他只需要把他愿意让别人看到的那一面拿出来，世界就自动站在了他那边。第五天，保温桶没有来。取而代之的，是我的银行卡被冻结的短信提醒。联名账户，主卡是他。紧接着，秦苒的房东打来电话，说有人投诉她违规留宿外来人员，要求三天内整改。我看着秦苒放下电话后紧锁的眉头，忽然觉得很可笑。汤和刀，他永远一起递过来。你喝了汤，就会忘记刀的存在。你拒绝了汤，刀就亮出来。可比冻卡和逼迁更让我崩溃的，是第六天早上。我试着拨打我妈的电话。号码是从大学时代的旧邮箱里翻出来的。响了两声就接了。"喂？"是我妈的声音。苍老了很多，我差点没认出来。"妈是我，棠棠。"电话那头忽然安静了。然后我妈哭了出来。"棠棠？棠棠你在哪？你还活着？小衍说你精神不好不愿意接电话，我打了三年都是他接的，他说你在休养不方便说话，你怎么"我的脑子嗡地一声。"三年？你打了三年？""是啊，每次都是小衍接的，他说你在睡觉，说你在吃药，说医生不让你受刺激"我蹲在地上，把手机按在耳朵上，浑身发抖。三年。我妈打了三年电话，每一通都被他拦截了。他告诉我妈我有精神问题。告诉我，我妈不关心我。他把我和全世界之间的线，一根一根地剪断了。等我发现的时候，我已经被孤零零地困在他的世界里了。"妈。"我把脸埋进膝盖，哭得喘不上气。"妈，你来接我好不好。"这句话我在心里憋了八年。从我为了陆衍离开家的那一天起，就再也没有对任何人说过。我妈在电话里急得声音都在打颤。"你在哪？你告诉妈地址，妈现在就来！"我哭着把秦苒家的地址报给她。挂了电话之后，我看着手机上陆衍最新发来的一条微信。"棠棠，妈的新手机是我买的，号码我帮她存在我这里。随时想打都可以跟我说。"他知道我找到了我妈的号码。他什么都知道。可这一次，我不怕了。因为我妈要来了。八年了，我终于在他铜墙铁壁一般的世界里，找到了一条他堵不住的缝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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