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离婚手续办完那天，天气很好。我从民政局出来，阳光白得有些晃眼。陆衍走在前面，我走在后面。和八年前我们领结婚证的那天刚好反过来。那天是他走在后面，追着我跑。"宋棠你走那么快干嘛！让我拍个照！""不拍，丑死了。""你丑？你拿了证的老公不同意。"那天的阳光也是白得晃眼。我以为那束光会一直照下去。陆衍在门口站住了。我从他身边走过。"宋棠。"我停下来，没有回头。"以后好好吃饭。""嗯。""胃药按时吃。""知道了。""还有"他的声音忽然有一点点的抖。很轻，如果不是我听了八年他的声音，根本察觉不到。"那本日记你可以扔了，我不需要你原谅。""只是想让你知道，有些东西我没有写进书里。不是忘了。是舍不得。"我抬起头，看着马路对面的梧桐树。叶子已经黄了，秋风一吹就簌簌地落。"陆衍。""嗯？""日记我不扔。""但也不会再翻的结尾都是她的死亡。后来她把那本书合上了，放回了书架。"结尾还没想好。但不着急。这一次，故事是我自己的。想写多久，就写多久。我裹紧围巾，走进了地铁站。车厢里人挤人，暖气烘得窗户上全是雾气。一个小男孩用手指在雾气上画了一个笑脸。我看着那个歪歪扭扭的笑脸，嘴角不自觉地翘了起来。列车穿过隧道，驶出地面的那一刻，冬天四点钟的落日兜头洒进来。满车厢的人都被镀上了一层暖金色的光。我眯着眼睛看着窗外。北城的天际线在远处铺展开来，楼群的剪影参差错落，像一排没有写完的句子。没关系。没写完的，我来写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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