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十四章

我妈走过来，轻轻拍了拍我的背。“晚晚，都过去了。”“妈，我知道。”“那你为什么还哭？”“我就是觉得那些孩子太可怜了。”我妈叹了口气，把我抱进怀里。我没有说话，只是靠在我妈肩膀上，哭了一会儿。一个月后，郑毅的案子宣判了。赵桂兰犯故意伤害罪，判处有期徒刑四年。郑毅犯虐待罪，判处有期徒刑十个月，缓刑一年。听到这个结果的时候，我正在家里给宝宝洗澡。小家伙特别喜欢水，每次洗澡都像打仗一样，把水溅得到处都是。我一边给他擦身体，一边听林菀在电话里讲庭审的细节。“你猜郑毅在法庭上说了什么？”林菀的声音里全是讽刺。“什么？”“他说，他妈妈不是故意的，她只是太爱孩子了，想让孩子身体健康。”我差点笑出来。太爱孩子了？爱到给孩子喂毒药？爱到把孩子送进？这种爱，不要也罢。“那个孩子的母亲呢？她说什么了？”“她直接冲上去打了郑毅一巴掌，被法警拉开的。”我沉默了一会儿。“那个孩子呢？”“已经出院了，但医生说可能会有智力发育迟缓的问题，需要长期康复治疗。”我握紧了手机。一个才几个月大的婴儿，还没来得及看看这个世界有多美好，就要开始漫长的康复之路。而这一切，只是因为一个愚昧的老人，和一个懦弱的男人。日子一天天过去，我的生活平静而充实。白天在医院上班，救死扶伤。晚上回家陪宝宝，给他讲故事，哄他睡觉。周末带他回娘家，让姥姥姥爷宠着。有一天，林菀约我吃饭。她告诉我一件事。“晚晚，你还记得那个孩子的母亲吗？”“记得，怎么了？”“她托我转告你一句话。”“什么话？”“谢谢你那天去医院看她，她说，那天如果不是你在，她可能真的撑不下去了。”我沉默了很久。“我只是做了应该做的事。”“你看你这个人，永远都是应该做的’”林菀无奈地笑了笑，“你就不能承认你是个好人吗？”“我不是好人。”我说，“我只是一个护士，一个妈妈。”“那也够了。”林菀举起酒杯，“敬你，苏晚，敬你是个好护士，也是个好妈妈。”我也举起酒杯。“敬所有的孩子，都不要再被偏方伤害。”那天晚上，我回到家，宝宝已经睡着了。宝宝睡得很香，嘴角还挂着笑，不知道做了什么美梦。我低头亲了亲他的额头。“宝宝，妈妈会一直陪着你的。”宝宝在睡梦中好像听到了，嘴角弯了弯，小手抓住了我的衣领。那一刻，我觉得自己是世界上最幸福的人。余生还很长，但我一点都不怕。因为我知道，不管未来遇到什么，我都有能力面对。我不需要依靠任何人。我只需要依靠自己。我抱着宝宝，闭上眼睛，感受着这一刻的宁静。明天又是新的一天。而我，准备好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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